沿着一道低矮的路堤停下來,周圍雜草叢生。
過了一會兒,消息傳來,火車撞上了一個騎自行車的人。
“在哪裡?怎麼可能?”阿瑟說,“我們是在森林裡啊。
”
沒有人知道更多消息。
大家充滿疑惑:他們是不是應該下車,想辦法叫出租車?但他們目前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各種各樣的猜測。
一些人真的下車了,從火車旁邊走過去。
“老天,我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阿瑟說。
“這種事?”諾琳說,“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們撞到過一頭牛。
”一個坐在他們對面的男人搭話說。
“牛?我們還撞過一頭牛?”阿瑟叫道。
“就在幾個星期以前。
”那個男人解釋說。
那天晚上,諾琳教他怎麼吃龍蝦。
“要是被我母親知道,她甯願去死。
”阿瑟說。
“她怎麼會知道?”
“她會和我斷絕關系。
”
“從鉗子這裡開始。
”諾琳說。
她已經把餐巾塞進他的領口。
他們啜飲着意大利葡萄酒。
西漢普頓。
她曬成棕色的腿和白皙的腳跟。
她讓他覺得自己變年輕了,上帝保佑,甚至是無憂無慮的感覺。
而他自己也變成一個好玩的人。
在海灘上,他戴着椰子殼做的帽子。
他已經墜入愛河,深深地,但他自己一無所覺。
在此以前,他從未意識到他曾經過的是一種膚淺的生活。
他隻知道在她的陪伴下,他很快樂,比以往都快樂。
直到這個溫暖的女孩到來,她修長的腿、她的香水,還有她那雙願意傾聽的完美小巧的耳朵。
她竟然也喜歡他!他們那時在森德家做客,他住在地下室的一個房間裡,她住在樓上,但他們在同一個屋檐下,而且他每天早上都能見到她。
“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她?”每個人都問他。
“她不會要我的。
”他敷衍地說。
後來,她會不經意地提起她在和别人約會。
有點像開玩笑似的,她告訴他那人叫博比·皮羅,長得矮壯敦實,和他媽媽住在一起,沒有結過婚。
“他應該是黑頭發,很有光澤。
”阿瑟猜測說,一副知情識趣的樣子。
他不得不假裝輕松,諾琳也一樣。
她談起博比時喜歡拿他來取笑,還有他的兩兄弟,丹尼斯和保羅,他想去拉斯維加斯,他母親做的維蘇威火焰炖雞——辛納屈[FrankSinatra(1915—1998),美國著名歌手、演員及主持人。
]的最愛……
“維蘇威火焰炖雞。
”阿瑟說。
“味道很不錯。
”
“所以你已經見了他母親。
”
“她說我太瘦了。
”
“聽起來跟我母親一樣。
你确定她是意大利人?”
他看得出她喜歡那個博比,至少是有點喜歡。
但他還是很難把博比當成什麼重要人物。
他隻是他倆的談資。
博比想帶她外出共度周末。
“去歐裡庇得斯?”阿瑟說,他的胃裡突然開始翻江倒海。
“沒那麼好。
”
沒有什麼歐裡庇得斯酒店,那隻是他們倆喜歡開的一個玩笑,因為他不知道歐裡庇得斯是誰。
“不要讓他帶你去歐裡庇得斯。
”他說。
“不會的。
那可是希臘的地盤,”她說,“對我們希臘人來說。
”
後來,十月裡的一個深夜,他聽到門鈴響了。
“誰?”阿瑟問。
“是我。
”
他打開門。
她站在門口,在他看來,她笑得有些猶疑。
“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當然可以,好久不見[原文為日語。
]。
快進來。
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沒什麼事,真的。
我隻是想我應該……過來。
”
廳裡很幹淨,但有點沉悶。
他從不在廳裡坐着,哪怕是讀本書。
他就像個推銷員一樣,隻在卧室裡過活。
窗簾已經很久沒洗過。
“坐這兒吧。
”他說。
她走起路有點小心翼翼。
他看得出她喝了酒。
她走到一張椅子那兒坐下來。
“你需要點什麼嗎?咖啡?我去煮點咖啡。
”
她環顧四周。
“你知道,我從未來過你這兒。
這是第一次。
”
“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