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帶着血迹。
“我真是喝了不少。
”瑪莉特說。
“酒嗎?”蘇珊娜說。
“是的。
”
“這些年來,你是說。
”
“是,這些年來。
現在幾點了?”
“七點四十五。
”她丈夫說。
“我們該出發了嗎?”
“你想什麼時候去都行,”他說,“不用趕時間。
”
“我不想趕時間。
”
其實,她都不怎麼想去。
去那裡就意味着更近一步。
“我們預定的是幾點?”她問。
“我們想幾點就幾點。
”
“那我們走吧。
”
剛開始是在子宮,然後轉移到了肺。
最後,她接受了它。
裙子方形的領口上,她蒼白的皮膚似乎要滋生出黑暗。
她已經不再像她自己。
過去的她已經消失,從她自己身上被奪走了。
這種轉變很可怕,尤其是她的臉上。
她将帶着現在這張臉走進死亡世界,去見那些已經在那裡的人們。
沃爾特很難想起她過去的樣子。
她和那個他曾莊嚴宣誓要與之共渡難關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們開車去餐館的路上,蘇珊娜坐在後座。
街道空空蕩蕩。
他們經過的房子樓下亮着浮動的藍色燈光。
瑪莉特無聲地坐着。
她感到悲傷,但也有些困惑。
她在想象明天的一切,她将無法親眼看到的明天。
她想象不出。
難以想象明天這個世界仍然還在。
在酒店裡,他們在酒吧區附近等着。
酒吧裡很嘈雜。
沒穿外套的男人,大聲說笑的女孩,那些還什麼都不懂的女孩。
牆上挂着大幅的法國海報,舊的平版畫,裝在深色框子裡。
“沒有我們認識的人。
”瑪莉特說。
“很幸運。
”她又補充道。
但沃爾特看見了他們認識的一對愛說話的夫妻,艾普瑟爾夫婦。
“别朝那邊看,”他說,“他們沒有看見我們。
我去别的房間找張桌子。
”
“他們看到我們了嗎?”他們一坐下來瑪莉特就問道,“我不想和任何人聊天。
”
“不用擔心。
”他說。
侍應生系着白圍裙,打着黑色領結。
他遞給他們菜單和酒單。
“我可以喝點酒嗎?”
“當然可以。
”沃爾特說。
他正在看酒單,上面的酒大緻按價格從低到高排列。
酒單上有瓶标價五百七十五美金的“白馬”[ChevalBlanc,全稱ChateauChevalBlanc,白馬酒莊,位于法國波爾多地區聖埃美隆,是波爾多地區曆史悠久的頂級酒莊。
]。
“白馬你們有嗎?”
“1989年的?”侍應生問。
“給我們來一瓶。
”
“白馬是什麼?白葡萄酒嗎?”侍應生離開後,蘇珊娜問。
“不,是紅酒。
”沃爾特說。
“你看,今晚和我們一起過來還不錯吧,”瑪莉特對蘇珊娜說,“這是個特殊的夜晚。
”
“是的。
”
“我們平時可不太會叫這麼好的酒。
”她解釋說。
他們倆常常來這裡用餐,通常坐在靠近酒吧區的位置,面對着一排排閃閃發光的瓶子。
他們從沒叫過三十五塊以上的酒。
她感覺怎麼樣,等待的時候沃爾特問。
她覺得還好嗎?
“我不知道如何描述我的感覺。
我用了嗎啡,”瑪莉特對蘇珊娜說,“它正在發揮作用,但是……”她停了一下,“有些罪可真不是人受的。
”
晚餐相當沉默。
很難随意交談。
但他們喝了兩瓶酒。
沃爾特忍不住想,他再也無法喝得這麼盡興。
他把第二瓶最後的一點酒倒進蘇珊娜的杯子裡。
“不,應該給你喝的,”她說,“這是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