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的。
”
“他已經喝得夠多了,”瑪莉特說,“這個酒很好,不是嗎?”
“太棒了。
”
“它會讓你意識到存在着一些事物……哦,我不知道怎麼說,各種事物。
要是總能喝到這樣的酒該多好。
”她的語氣極其動人。
他們現在都感覺好一點了。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終于起身離開。
酒吧裡依然人聲嘈雜。
路上,瑪莉特盯着車窗外。
她累了。
他們正在回家。
風吹拂着那些暗影般的大樹頂端。
夜空中有一些明亮的藍色雲塊,仿佛還沐浴着白日的光。
“這個夜晚真美,不是嗎?”瑪莉特說,“美得讓人震驚。
我說得有錯嗎?”
“沒錯,”沃爾特清了清喉嚨,“是很美。
”
“你注意到了嗎?”她問蘇珊娜,“你肯定也注意到了。
你多大了?我忘了。
”
“二十九。
”
“二十九。
”瑪莉特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沒要孩子,”她說,“你想要孩子嗎?”
“哦,有時候吧,我想。
我沒怎麼想過這件事,這是那種你結了婚才會認真考慮的事。
”
“你會結婚的。
”
“也許吧。
”
“可能下一分鐘你就會結婚。
”瑪莉特說。
到家時她已經非常疲倦。
他們在客廳裡一起坐着,像是剛從一個盛大的派對回來,還不想睡覺。
沃爾特在想着将要發生的事:冰箱門打開,裡面的燈亮起來。
注射器的針頭很鋒利,不鏽鋼針尖有一個斜斜的切面,就像一把剃刀。
他即将把它紮進她的靜脈。
他盡量不去一直想這件事。
他勉強控制住了。
但他越來越緊張。
“我想起我母親。
”瑪莉特說,“在她彌留之際,她想告訴我一些事情,在我年少的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情。
雷·馬欣和特迪·哈德納上過床,安妮·赫林也和特迪上過床。
她們都是結了婚的女人。
特迪·哈德納沒有結婚。
他從事廣告業,總是在打高爾夫球。
我母親就這麼一直往下說,誰和誰睡過覺。
那就是她最後想告訴我的事。
當然,在那時候,雷·馬欣确實是個人物。
”
然後,瑪莉特說:“我想我得上樓了。
”
她站起身。
“我很好,”她告訴她丈夫,“你不必馬上過來。
晚安,蘇珊娜。
”
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時,蘇珊娜說:“我得走了。
”
“不,不要。
請不要走。
留在這兒。
”
她搖頭。
“我不能。
”她說。
“求求你,你得留下。
我馬上就要上樓去了,我不想下來的時候隻有自己一個人。
求求你。
”
一陣沉默。
“蘇珊娜。
”
他們坐着,沒說話。
“我知道你都想好了。
”她說。
“是,當然。
”
幾分鐘後,沃爾特看了看手表,他開口想說句什麼,但終究沒說。
又過了一會兒,他再次查看手表,起身離開房間。
廚房呈L形,樣式老舊,缺乏規劃,有個白釉瓷的水槽,木頭櫥櫃反複漆過。
夏天,他們在這裡做果醬,那時候,這個城市通往地鐵站台的樓梯口那兒,會有人賣一盒盒的草莓,令人難忘的草莓,散發着香水般的芳香。
草莓醬還有幾罐。
他走過去拉開冰箱門。
它就在那兒,一邊有小小的蝕刻線。
一共十毫升。
他想要找個辦法阻止事情發生。
如果他把注射器掉到地上,打碎了,就說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把那個小碟拿出來,在上面蓋了一條洗碗巾。
但這樣看起來更可怕。
他把它放下,拿出注射器,用不同的方式拿着它——到最後,簡直要把它藏進他的腿裡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紙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