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輕飄,無力。
瑪莉特已經準備好了。
她化了眼妝,穿着一件象牙色的緞面睡衣,背部開得很低。
她會穿着這件睡衣到另一個世界去。
她努力讓自己相信存在着死後的世界。
乘着一條船過去,就像古人相信的那樣。
一條銀項鍊在她的鎖骨上環繞幾圈。
她非常疲倦。
酒起了作用,但她并不平靜。
在門口,沃爾特站住了,仿佛在等待許可。
她看着他,什麼也沒說。
他手裡拿着那東西,她看見了。
她的心緊張得蹿了一下,但她決心不流露出來。
“哦,親愛的。
”她說。
他想要回應。
她剛塗了口紅,他看出來了。
她的唇色很暗。
床上有一些照片,是她剛擺在身邊的。
“進來吧。
”
“不,我待會兒再來。
”他終于開口。
他匆忙下樓。
他會失敗的,他必須得喝點酒。
客廳裡沒有人。
蘇珊娜走了。
他從未有過這種徹骨的孤獨。
他走到廚房,往杯子裡倒了些伏特加,無味、透明,迅速地喝了下去。
他慢慢地走回樓上,挨着妻子坐到床邊。
伏特加讓他有了醉意,他感覺他不像自己。
“沃爾特。
”她說。
“什麼?”
“這麼做是對的。
”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這突然讓他覺得害怕,仿佛這是一個陪她一起走的邀請。
“你知道,”她平靜地說,“我這一生從未像愛你一樣愛過任何人——我這麼說聽起來太傷感,我知道。
”
“啊,瑪莉特。
”他哭了。
“你愛我嗎?”
他的胃絕望得抽痛。
“是的,”他說,“是的!”
“好好照顧自己。
”
“好。
”
他的健康狀況良好,隻是比過去發胖一點,然而……他那圓圓的、學者般的腹部覆蓋着一層軟軟的黑毛,他的手和指甲都保養得很好。
她傾身過去擁抱他。
她親吻他。
有一會兒,她不害怕了。
她将會再一次活過來,再次像她過去那般年輕。
她伸出手臂。
在手臂内側,兩條銅綠色的靜脈血管清晰可見。
他開始按壓血管,使它們鼓脹起來。
她的頭已經轉向另一邊。
“你還記得嗎?”她問他,“我在Bates上班時我們第一次見面?我當時就知道了。
”
他試圖把針頭對準正确的位置,但它搖晃不定。
“我很幸運,”她說,“非常幸運。
”
他幾乎沒有呼吸。
他等着,但她再也沒有說什麼。
他把針頭紮進去,幾乎不相信自己在做什麼——完全不費勁兒——然後慢慢把針管裡的東西推進去。
他聽見她歎息一聲。
她躺下去,閉上了眼睛。
她的面容平靜。
她已經啟程了。
上帝,他想,上帝啊。
他認識她的時候她才二十多歲,雙腿修長、那麼天真。
現在他松開了她,讓她沉入流逝的時光之中,像一次海葬。
她的手還是暖的。
他拿起它,貼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拉起床單蓋住她的腿。
房子裡出奇地安靜。
它完全陷入沉默之中,緻命時刻的那種沉默。
他甚至聽不到風聲。
他慢慢走下樓。
一種解脫的感覺朝他襲來,巨大的解脫,還有悲傷。
外面,夜空飄滿奇異的藍色雲朵。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看見蘇珊娜坐在她的車裡,一動不動。
他走近時,她搖下了車窗。
“你沒走。
”他說。
“我沒法待在裡面。
”
“結束了。
”他說,“進來吧。
我去拿點酒。
”
在廚房裡,她站在他身邊,抱着雙臂,每隻手都托着另一隻手臂的肘部。
“并不可怕,”他說,“我隻是覺得……我不知道。
”
他們就站在那兒喝酒。
“她真的想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