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沃特大叫道,他的嘴巴張得像一個潮濕的大山洞,他火熱而顫抖的舌頭和閃亮的牙齒顯露出來,“語言是一種肢體産物,一種我們最早期的親密行為和生理欲望的産物,從還在被喂養母乳的小嬰兒咿咿呀呀,到嘗試說出未成形或未成系統語言的預言者那充滿激情的辯論。
我們要用我們自己的概念再造語言!”考沃特大聲疾呼,“用我們的親吻和呷吸,我們可以為我們的行為和身份,為我們之間的關系,為我們和世界的關系,塑造出新的名字。
”
7.他也建議整個社群應該在一緻贊同并制定好日期的前提下,經常參與劇場表演。
應該有舞蹈、默劇、音樂、辯論、唱詩、體操、摔跤、雜耍等……
“還有吞劍和吐火。
”從後排的座位傳來一句。
“當然可以,如果我們所有人之中有人能從冰涼鐵器的觸感中或咽喉着火的體驗中得到他渴望的快感。
我們也必須有戲劇演出,不能隻演關于舊事物的舊戲劇——國王和大将的野心,一夫一妻制下戀人的悲歎;我們要表演展現新社會秩序、新社交關系、新欲望、新問題、新解決辦法的新戲劇。
演完之後,我們要舉行關于這個表演的含義、價值觀、優點和缺點的探讨,我們的探讨無論從能量和熱情上都不應該亞于表演本身。
”
考沃特接着說:“我還提議,我們要定期集會來講故事。
你們當中可能有人覺得講故事原始又幼稚,但我認為講故事是最初的人類交流方式,因為我們是長久以來和将傳延至後的唯一一種從前塵往事和先人智慧中,取得參考和參照并用以設想未來的動物。
我建議,我們互相講故事,一個接一個地講,講述我們人生真實的故事,這個故事講完會有不同的結局。
我是說,講故事能給大家帶來更深的理解和友情,對叙事的深層理解同樣也可以積極作用于主宰我們人生的那些熱情和欲望。
當這些熱情和欲望步入了正向軌道并自然顯現,我們的集體就會更容易地看到這些正面能量如何被巧妙使用于為我們的共同利益和共同享受的服務。
當講故事的人變得更有技巧、更有說服力,聽故事的人也随之變得更有質疑和探索能力,故事就會變得越來越有真實性,因為隐秘的細節、羞恥的秘密、壓抑的欲求,艱困舊時代中的暴力,都能被一種清晰、理性、友好、包容度高的光明和溫暖所昭示和融釋。
因為我同樣相信,我們心中被孤立和當成秘密的那些東西,會在身體中和頭腦裡潰爛,最終贻害個人和群體。
陽光能夠治愈化膿的皮膚,友好的凝視能治愈瘍腫和心靈上的癰瘡。
”
他又說道:“之後,我們或許會想一起重演那些真實故事,重演帶來的或許是仁慈的治愈性的改變,或許能修複我們的損失、填補我們的欲望,誰知道呢?這麼說吧,我非常希望,講故事能成為我們這個團體神聖的、核心的活動。
”
“但這些僅僅是我的想法——我自己的想法。
我們每個人都必須良久、深刻地思索,尋找我們的行進之途,尋找出能有效、盡快解決目前緊急問題的方法。
”他最後說。
包括洛绮絲女士在内,在場所有的人——連那些小朋友和連一個字也聽不懂的小嬰兒也不例外——都在考沃特的演講結束後歡欣鼓舞地鼓起掌來。
大家本着合作和熱心的精神,提出了許多問題。
比如說,圖爾德斯·坎托,問及“講故事”這種帶有自傳性質的叙述——在他看來,這是既有教育意義又有娛樂性的——但會不會在某種程度上與舊時宗教中的告解行為混淆,會不會,就像告解中施以忠告的人一樣,成為一種意識操縱方式,在較弱的告解一方的身上,注入恐懼感,并向弱者發号施令。
對于這個問題,考沃特的回答是,講故事不會以宗教中私密的告解的形式進行,他設想的是在開誠布公和富有同情心的人群中展開,所以不會産生那些問題。
梅維絲女士把小寶寶弗洛裡澤爾緊抱在她胸前,問考沃特什麼時候對幼兒的集體養育會展開,集體養育是否能夠提供社群中這些最幼小成員的一切所需,比如母乳和母語撫養。
她從自己的切身渴望出發,表明自己有一種哺養和照料她親生的小嬰孩的熱情需求,她也确信每個女人都會這樣想。
考沃特的回複是:任何計劃都不會在沒有經過全面探讨的情況下就付諸實施,他認為梅維絲所坦誠的這種母職傾向乍看之下,好像可以說明,她在育嬰行業中會很适任,但是這一點,也需要再經确認。
考慮到嬰兒本身是否對她抱有親近感,或許也有其他保姆和奶媽的人選。
至于梅維絲女士抱有的淺見——她說所有的女性都有一種想要照顧嬰孩的天性,特别是照顧自己的嬰孩,考沃特隻能夠引經據典去論證她的錯誤觀點,他舉出曆史上各種文化中對待不想要的嬰孩尤其是女嬰的方法:在以文明号稱的雅典,女嬰被裝在罐裡,擱置牆外;又或者是中國古代殺死女嬰的習慣,但有時候他們又對孩子過分溺愛或因過分挑剔而體罰孩子。
一個叫作朵拉的年輕女子,曾經是,或者說直到那一刻還是,一個女侍——而那一刻是解脫、釋放,是考沃特希求變革的時刻。
年輕的朵拉用了一種美麗卻倦怠的語調——盡管她的主人洛绮絲女士一直禁止她使用這種語調,因為聽起來很傲睨。
但朵拉還是問了,她問如果她自己自然又熱情的需求是過像淑女一般的生活,比如:喝茶,躺在長沙發椅上休息,跟男士們調情之類,那麼在現在的新秩序之下,是否可以得以實現。
對待這個傲慢的問題,考沃特用了盡可能最順耳的莊重語氣,說他希望從今往後,隻要在群體機制的規範和秩序之下,任何人如果希望躺在長沙發椅上呷茶,任何時候都可以落實自己的願望,因為這的确都不是很不得了的享受。
當然也可以跟男士們調情,既能滿足男士們的需求,女士也能與他們分享共同的樂趣,這可以視為亂言塔所有女性一部分的權利和義務。
不過,工作的績效依然不能夠被忽視,因為這個大集體必須有飯可吃,種植、烹調等工作也必須進行,那些無法完成農田裡或廚房裡的工作的人需要想其他的辦法來為社群的福利盡心力。
但提出問題的這個人,他指的是朵拉,在新秩序下,不能被當成妓女而被雇用,因為考沃特認為,快感必須是在你情我願、互不強求和沒有金錢關系的前提下達成——除非受益方覺得有必要、有意願為自己得到的某些服務來付費——因為考沃特留意到,對于有些人來說,接到對方手掌中遞來的一枚枚硬币,或發現床下藏着的一條長筒襪,與任何次數的射精或擁抱相比,都是更重要的享受。
而且,考沃特自己心中也并不确定,這種“癖性”是會在一個和諧的世界中消失,還是永遠無法拔除地存在下去。
年輕的朵拉看樣子是花了一點時間去思索考沃特的觀察中最後那一部分的言下之意——她秀麗的雙眉打了結,她的雙唇疑慮地翹了起來。
劇場中後排的人們暗暗形成了一片陰影,格裡姆上校的聲音穿透了人群,他陰沉卻響亮的聲音,打破了劇場中暫時的寂靜。
“那麼清理公共廁所是誰的責任?”
劇場又陷入了一陣寂靜。
格裡姆上校繼續說起來,他語速快,聽起來很能言善道。
他說:“我想再問一遍,清理公共廁所是誰的責任?我也想向您提供我的觀察所得:前人很多創建理想社會或共和國的努力,最後功虧一篑,都是因為廁所這個小問題而失敗,它并不是個無足輕重的問題。
如果您不介意我稍微多言幾句,它确實是有着根本上的重要性。
”
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盡管納西斯提議過由社群中所有的人一起來分攤這個工作,制定一張值班表,每個人和一個搭檔每個月或每年裡輪值一定天數的方案。
他帶着得體的笑容,補充道:他極其樂意把自己的這份工作“轉賣”出去,代價是任何在他權限範圍之内所能夠提供的東西——如果新秩序允許他這麼做。
墨丘利尤斯則說最好的辦法是找到一個把精妙發明當成志向所在的人,并且,這個人能用滑輪、漏鬥、引流、水泵之類的系統,讓公共廁所能夠獨立運作,構建成一個永動不止、自動清空、自動淨化的系統。
圖爾德斯·坎托說如果新秩序建立在對每個人都有一套各不相同并能為社會所用的愛好傾向這種假定上,那麼大家現在需要做的是詢問人群之中是否有人有清理排洩物的愛好傾向。
他說他看到過瘋人院裡的精神失常者玩“糞物”玩得很開心,但他不想在他們中間有任何在瘋人院待過的精神失常者。
考沃特說圖爾德斯·坎托描述中的人之所以被關在瘋人院裡,是因為他們喜歡玩糞的天性不被社會所接納,這種人的确能在眼下這個理性的社群中,被雇用成為負責清理公共廁所的工人。
人群中又是一陣沉默,這陣沉默被一位叫作馬裡厄斯的二十歲男孩所打破,他的意見是清理公共廁所可以成為懲罰罪犯的方式,他在學校和軍隊中就見過這種懲罰方式。
佩爾妮女士則說她希望在這個大家意圖創建的新世界裡,最好不要把任何一種方式的懲罰當作可取的,于是讨論從格裡姆上校的公共廁所問題,移轉到對“可取之處”的争辯。
順理成章地,他們讨論起了懲罰和制裁,光這個讨論就持續了好幾個小時,這是一段賢達各表、令人開心卻也叫人倦乏的時間。
讨論過後,圖爾德斯·坎托對格裡姆說:“你的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呢。
”
“的确沒有,而且事情會因此變得更糟,因為以前那些還在清理公共廁所的人接下來再也不會想繼續幹下去了。
”
“有的領導者應該以身作則,樹立範本,自己首先帶頭加入第一班輪值搬糞的行列中。
”
“這可不是他的調調。
但我相信他會找到搬糞問題的解決辦法。
搬糞這件事是不會令他垮台的。
”
“找到志願者可不會是多容易的一件事。
”
“所有人都可以被違背本意,被強制從事一些志願行為,你等着看吧。
”
“我覺得你對我們的成功好像并不樂觀嘛,格裡姆。
”
“我可沒這麼說。
我是說,我已經不是個年輕人了,如果真有成功的一天,成功也肯定會拖拖拉拉地實現,反正我沒辦法活着看到那一天。
不過,如果這一開始就有一些失敗的情形,那麼幸好我在這兒,能搭把手。
我肯定能為某些事情,以實際行動做出一些反應吧。
”
當天夜裡,考沃特在自己的房間裡見了達米安,達米安是他的貼身男侍。
達米安像往常一樣謹慎又恭敬地敲門,考沃特也如一貫,漫不經心地回應:“進來吧。
”考沃特躺在他的長沙發椅上,他穿着靴子的雙腳跷着。
那是,或者說那以前是達米安的責任——關切地跪在考沃特身邊,脫掉考沃特的靴子,把靴子拿走,又把自己細長的雙臂伸進還留有餘溫的靴筒裡,擦拭和按壓着飽滿的靴皮,再把靴楦塞進靴子裡,接下來,他再回到考沃特身邊,把他主人的雙腳套進刺繡的絲絨拖鞋中。
就是這一套小小的儀式,主仆兩人多年來安插了許多令彼此牽記的小遊戲。
比如說,有時候,達米安會用自己的嘴唇來擦拭考沃特那濡濕了的長襪的每方每寸,擦拭完這隻,再換那隻。
有時候達米安會輕柔地脫下考沃特的長襪,親吻考沃特美麗的裸露的雙腳,把自己的舌頭精準地安插在腳趾與腳趾之間,而他的主人則會安躺在墊子上,面帶不同的笑容,有的是自發的,有的則是非自發的,他玩弄着達米安官能感強烈的嘴唇。
達米安極其瘦削,比考沃特矮一些,卻很可能年紀比考沃特稍長。
他的發色像戴在頭上的一頂小黑帽,發型剪得像一隻倒扣的布丁蒸碗,又像一頂頭盔。
他有一雙碩大、悲傷、眼窩很深的深色眼睛,留着茂盛卻修剪整齊的髭須,須尖的觸感尤其能喚起考沃特腳趾的愉悅快感,當然也不隻是考沃特的腳趾。
有時候,這股快感自腳趾向上延伸到他的膝蓋和大腿,更有些時候,達米安會畢恭畢敬地解開考沃特臀後的衣服系帶,用鼻孔細嗅着,用舌尖愛撫着那根突然樹立起來的壯麗之柱。
這個達米安,有着一隻典型的諾曼人的闊鼻子,所以他能用鼻子在考沃特的鼠蹊部制造出一種特殊的戰栗和顫抖,這種戰栗和顫抖也能作用于裹在軟套裡的考沃特的睾丸上。
這些遊戲大多數情況下是不言不語進行着的,因為達米安對自己應該做到何種程度有着精準的理解——在這種認知下,他知道該如何向上探索他主人的軀體,比如在所有身體部位中,他主人的嘴唇是最神聖的,那裡蘊藏着的寶藏極少被人試探;在這種認知下,他也拿捏着自己操縱的強度或侵襲的攻勢。
有幾次,當這個小儀式結束時,主人手腳伸展,渾身赤裸地躺在一堆軟墊上,達米安也把自己用強壯的肌力抛擲向他,像主人一樣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解開,所以他們兩具肉體和肌膚緊貼着彼此。
但如果達米安在這些遊戲中,錯估了主人所需的力道,導緻太多的痛感,甚至太少的痛感,他的主人就會用相當大的雄性力量,猛踢這個仆人,把他踢倒在地上。
有一次,考沃特就用自己那隻優雅的白腿,在一次猛烈的、狠準的發力中,踢斷了達米安的鎖骨。
今夜,達米安又進到這個房間,松松垮垮地站在門内,他的肌肉都是松弛的。
“來啊,來啊。
”考沃特說,口氣很友好。
“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
”達米安說。
考沃特懶洋洋地橫躺在他的靠墊中。
他頭頂架子上擺着一盞罩着威尼斯金玫瑰玻璃罩的蠟燭,在燭光映照下,他的臉顯得格外美。
思忖了一刻,他似乎看出達米安心裡在想的事情,于是慵懶地說:“你一定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當然,現在你必須做讓你快樂的事。
”
他臉上挂着格外少見的甜蜜笑容,一隻腳還伸出長沙發椅,晃蕩着。
他補充道:“或者你可以換到我的位置來。
我們玩那個遊戲時,當你擔任主人的角色,而我成了你的奴隸時,那曾經讓你快樂,我記得。
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内給了你滿足,對嗎?我們今晚要不要玩那個遊戲?”
達米安仍然站在門口的一片陰影中,俯首前傾,無動于衷。
達米安說:“那個遊戲永遠結束了。
你必須了解到這一點。
我們以後不能再玩那個遊戲了,閣下,或者聽完今天你在舌之劇場所說的那一番話,我該改稱你為‘我的朋友’。
”
“但我也說了,我們必須做讓我們感到快樂的事。
我們必須找到最能令我們感到快樂的小秘訣,然後施行一些我們有欲望去施行的事。
我們曾經一起做過的事情給你帶來過快感,達米安,我是那麼覺得的。
你當時流的汗水是一個興奮的男人所流的汗水,并且,你的精液在愉悅中噴射在這些靠墊上。
這個遊戲沒有理由終止啊。
來吧,躺在這兒,我來幫你脫下靴子和馬褲,然後吮吸你的腳趾,舔你的毛發。
”
“我看你根本是什麼也不懂,”達米安堅定地說,“那時候我得到的快感,是當我的身體像我的命運一樣受你指揮時,我從自己僅存的獨立的思想中得到的快感。
我的生計完全仰賴于要能夠取悅你,還有其他的事情,比如:為你準備好你的領巾,為你奉上酒和果脯,為你呈上鞭子和小雪茄。
如果我這樣都還能把我的種子灑在你身上或你的墊子上,我的主人啊,是因為在我的腦海裡,我看過這樣的畫面——我是一個縱情聲色、驕奢淫逸的蘇丹,看着你從踝關節到頸項,都被捆綁着,綁繩切割着你精緻的肉身,膚黑的女孩兒用牛鞭抽打着你……隻要腦中有這幅想象中的血淋淋的畫面,我就能射精。
先生,我的朋友,這樣我就能完成我的職責了。
而現在,我從我的職責中被豁免了。
”
考沃特坐直了身體,陰影追逐着他和達米安,他象牙色的眉毛像籠罩着雲霧。
“或者,”考沃特含糊地說,“我們可以就這樣開始。
我沒辦法,我恐怕,不能提供膚黑的女孩和牛鞭,但綁繩倒有不少,或者你可以把我綁起來,傷害我,這樣就能滿足你的欲望。
”
“你還是不懂,”達米安說,“那是我作為一個仆役、一個奴隸、一個有主人的人的欲望。
那些欲望是在受命之下的隐秘的欲望,不是他自己的。
現在我是一個自由人了——至少在你的說法中如此,所以我必須開始學會擁有一個自由人的欲望。
我所欲求的可能跟你毫無關系,我所欲求的可能是躺在洛绮絲女士的懷裡,聽着她甜美的聲音輕喚我為她的愛人,輕喚着我為她心中熱戀之人,輕喚着我為她親愛的寶貝,或者是其他我聞所未聞的溫柔稱呼;我所欲求的是她的手指怯怯地撫摸我的頭發,我所欲求的是溫柔、是親切。
也許我所欲求的永遠不會實現,因為我并不知道她是否想要我,無論我是被捆綁的,又或我是自由之身。
我的主人,我的朋友,不求回報的欲望,也許會像你這個新經濟體中公共廁所的問題一樣棘手。
”
就是在那時,考沃特感覺到這個新創意的第一波震動,給亂言塔帶來了極大的歡愉和極大的恐懼。
這對他來說,是切實的問題——他和達米安快樂遊戲的廢止,達米安竟對洛绮絲女士有意,不管洛绮絲是否能夠回應達米安的心意……這些問題的解決之道,與藝術有關,與叙事有關,與劇場有關,這些他都在剛結束的這很長的一天中約略勾勒過。
因為,這個社群中的成員都不再有特定的身份或職責,他們都要在驟然間獲得的自我中重新尋回自己,那麼,會有一個方法,一個特别的方法,一個最好的方法将出現,那就是将這種自我探索,轉變成一種對過往曆史和未知未來的演繹。
即使隻是一種空想,若能在全體人之前搬演,對大家都有裨益。
而且在劇場裡,考沃特和達米安又會輪流上演主人和仆役的戲碼;另外,在劇場裡,洛绮絲會安全無虞地刺激達米安或者對達米安産生欲望,這遠比現實中達米安一邊克制自己,一邊一意孤行地站在洛绮絲的門前等待回應,更有效果,更有結果。
但是考沃特還沒準備好将這個能帶來普遍利益的新策略提出來供大家考慮,所以他對達米安說:“我如此建議:既然我現在感到一種尋求釋放和快慰的急切沖動,我們不如尋找一種完全平等和平衡的方法來使得每個人都得到享受,最後我們兩人都可以各行其道、高枕安睡。
所以,我提議我們兩人都躺在這裡,臉頰對臉頰,陽具貼陽具,赤裸躺在地毯上,對彼此完成有如鏡像一般的相同動作。
你吻我也吻,你握我也握,直到達到滿足,這将被确定為我們兩人之間新的平等條例和尊重條款,這将決定我們最後選擇做些什麼,或不做什麼。
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我的朋友。
”
“我覺得,”達米安說,“這是一個優雅的解決方案,帶着從你的懷抱裡取得直接又不虛僞的快感這一意圖,我願意接受你的提議。
”
然後他們寬衣解帶,一起躺卧,嘴唇對嘴唇,陽具貼陽具,尴尬得像兩個處男。
達米安在考沃特曾是禁忌的嘴唇上給了他悠長又猛烈的一吻,考沃特先是有些退縮,後來又大方地迎接并回吻了達米安,用的是同樣的力度。
事情繼續發生着,一開始兩人有些笨拙,但随之而來的是更多的興奮激烈和勃勃生氣,兩人互相策動着,發揮着創造力,奇妙地回報着對方每一次的欣然接受。
那些細節留給你去自行想象就好,我知道你的想象力所引發的快速喘息,所制造的噴湧精液,比我用筆墨描出的影影綽綽的欲念,更具有繁殖能量。
但我能向你保證的是,他們最後同時達到了一個最大獲全勝的、最躬身曲背的高潮射精,他們一起号叫着,那是一種誠實的歡愉和一種共享的勳績。
考沃特暗自思忖:“我們的這個新聯盟順利地、别出心裁結成了,我想繼續行進下去。
”
[1] 比爾博·巴金斯(BilboBaggings),小說《霍比特人》中的主角。
[2] 波特、湯姆、威廉,皆為《霍比特人》中的人物角色。
1 休·平克的姓“平克”原文為“Pink”,在英文中有“粉紅色”的意思。
[3] 約翰·多恩(JohnDonne,1572—1631),是17世紀英國玄學派詩人。
[4] 原詩為:“Herpureandeloquentbloodspokeinhercheeks,andsodistinctlywrought,Thatonemightalmostsayherbodythought.‰
[5] 馬可樓(UpperRoom),被許多曆史學家推測為耶稣與十二門徒享用最後的晚餐的地方,被人們稱為“最後的晚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