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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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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

    北齊使閉唯一沒有喝醉的兩個使臣,趕緊将長甯侯扶回座位,自有宮女體貼送上醒酒湯。

     皇帝陛下斥道:“朕當然知道你喝多了,不然定要治你個殿前失儀之罪。

    ” 範閑勉力保持着躬身的姿式,苦笑着分辯道:“臣不敢自辯,不過有客遠來,不亦樂乎,不将北齊的這些大人們陪好,臣身為接待副使,不免是職司沒有完成好。

    ” “瞧瞧。

    ”陛下側身對皇後說道:“這還是不敢自辯,若他自辯,隻怕還會說是朕讓他喝的,與他無尤。

    ” 皇後知道陛下一向最疼愛晨郡主那丫頭,不知道他是不是愛屋及烏,微微一笑,既不為範閑說好話,自然也不會傻到出言斥責。

     “範閑。

    ”這是皇帝陛下第三次在殿上喚出他的名字,衆官豎耳聽着,内心深處卻品砸出來了别的味道,看來範家與皇室的關系,果然不一般。

     隻聽陛下淡淡說道:“你範家與朕的情份不一般,在朕眼中,你也隻是個晚輩罷了,且不論君臣,當朕說話之時,你還是得把你那張利嘴給閉着!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在酒樓上那番胡謅言語,小小年紀,真以為嘴皮子利索些,便将這天下之人不瞧在眼裡。

    ” 明是貶斥,暗中卻是呵護有回,群臣群使哪有傻瓜,會聽不明白。

     果不其然,隻聽得陛下輕聲說道:“值此夏末明夜,君臣融洽,邦誼永固。

    範閑你向有詩名,不若作詩一首,以志其事。

    ” 群臣紛紛附和,知道陛下是給範家一個顔面,看來陛下靈機一動,想借今日廷宴之機,讓諸臣知曉,這範氏子,這位八品協律郎,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陛下是要給範氏子一個出頭的大好機會。

    隻是小範大人此時喝得半醉,恐怕會浪費這個機會,真是可惜。

     範閑酒意上誦,确實有些迷糊,但這番殿前對話卻是聽得清清楚楚,自嘲一笑,對着龍椅方位一拜道:“陛下,下臣隻會些酸腐句子,哪裡敢在一代大家莊墨韓老先生面前獻醜。

    ” 此言一出。

    群臣目光都望向了莊墨韓,這才明白陛下的意思,絕對不僅僅是給範氏子一個露臉的機會而已。

    而是借此機會,要向天下諸國萬民證明,論武,慶國舉世無雙,論文。

    慶國也有足以匹敵莊墨韓的才子! 範閑“萬裡悲秋常作客”的名頭。

    在京都裡早已響了數月。

    隻是後來他堅不作詩,才漸漸淡了。

    諸臣聽他一句話便把事情推到莊墨韓那裡。

    還以為他與陛下早就暗中有個計劃,要打擊一下北齊文壇大家的氣焰。

     其實範閑也隻是猜的,前世的經驗并不足以讓他能猜忖帝王之心,但是看慶國近來文風之盛,想來這位陛下一直不甘心戰場之上無一合之敵,文場之上卻始終被北齊人視作南蠻。

     這莊墨韓來國之後,出入宮禁,雖然是太後及諸位娘娘敬其文名,但是隻怕陛下的心裡會很不舒服。

    偏生慶國并無文章大家,于是乎自己這個文抄公,便被很無辜地推上了擂台。

     範閑知道自己沒有猜錯陛下的意思,因為隔着老遠,他強悍的目力依然能夠看清楚,陛下的雙眼漸漸眯了起來,目光幽深裡透着一絲欣賞。

     這欣賞,白然是欣賞小範大人深明聯心,同時也是警告,作首好詩出來,莫在莊墨韓面前丢了慶國的臉面。

     “不若你作一首,讓莊墨韓先生品評一番,若不佳,可是以罰酒的。

    ”皇後微笑說道,她也清楚自己身旁男人的想法,提前布了後手。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範閑回到席間,不顧醉意已濃,又傾一杯,讓微酸酒漿在口中品砸一番,眉頭緊鎖。

     衆臣皆知範公子急才,所以暗中替他數着數。

    大約數到十五的時候,範閑雙眼裡清光微現,滿臉微笑,雙唇微啟,吟道:“對酒皆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沈吟至今。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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