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一直都在錦衣衛的算計之中,你為什麼還要繼續?”
“繼續什麼?”
“繼續扮傷員,辛苦無比地往城外奔,明知道會有高手等着你,明知道接應你的人們早就被清除了。
”
肖恩看着他忽然尖聲笑了起來:“也許隻是順着那些人的意思,為了誘你出來,好讓你給我陪葬。
”
範閑聳聳肩說道:“說點兒正經的吧。
”
肖恩的目光像是跨越障礙物一般輕松地越過範閑的肩膀,投向了幽靜的深谷之中,此時太陽越來越烈,石壁前方的雲霧終于漸漸散開,可以看見遙遙前方的那面山壁如破裂了的黃色鏡子一般,有一種别樣的美麗。
“嗯,我被關的久了,所以就算死,也不想死在牢裡。
”肖恩如是說。
範閑順着他的眼光望去,發現對面的山壁光滑無比,偶有縫隙像閃電的紋路一般四散裂開,要隔着老遠,才能有一株頑強無比的小樹生長出來,展露着可憐卻又可敬的綠色。
“此處黃山青樹,下有綠水白霧,正是一座好墳。
”
範閑微微笑着,開始整理自己右腿上的褲管,監察院防火防盜防利器的衣服,居然被狼桃的那一刀生生震開了一道碎絮口子。
他從靴子裡取出費介老師留給自己的黑色細長匕首,輕輕撫摩着上面微微有些變形的刀身,歎息說道:“謝謝侬,我可不想改名叫範萍萍。
”
“你為什麼會如此愚蠢的出手,從而将自己陷入死地?”肖恩有些好奇地看着範閑經過喬裝之後的面龐,枯幹的雙唇邊滲出一些不祥的血沫子,或許人到臨死,好奇心會越發地強烈起來。
範閑将匕首擱在腳邊,開始按摩自己僵壞的小腿經絡,平靜說道:“當我發現這是北齊人的埋伏時,确實準備退走。
但是看見你要死了,我也不知道腦子為什麼忽然壞了,蹦了出來。
”
其實道理很簡單,範閑要知道肖恩的秘密,要知道神廟在哪裡,要知道神廟與葉輕眉的關系,與自己重生到這個世界的關系。
在自己的生死、身世與嚣張老媽的來龍去脈之間,一向惜命無比的範閑,終于奢侈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