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在書桌前,略想了一想,便開始提筆在紙上寫了起來,他必須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向京都的皇帝陛下做一個彙報,其實在他地心裡,并不以為二祭祀的出現是一個多麼了不起地事情,但身為臣子,哪怕同樣是不懷好心地臣子,也要在适當的時候,表現出某種因為關心而惶恐焦慮的态度。
寫完了密信,他忍不住又拿起了旁邊的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十分幹癟難看,正是那位叫做陳萍萍的老人手書。
信中陳萍萍沒有說任何有關朝局以至官場的叮囑,隻是講了一個小故事,一個烏鴉喝水的故事,告誡不在身邊的範閑,不論是什麼事情,做起來都不能着急,越是心急,有時候反而就越沒有水喝。
往瓶子裡扔石頭?
這是一個欲奪之,必先予之的遊戲。
範閑看着這封信,眉頭皺了起來,今天在内庫大宅院裡,明青達給他留下的印象就極為深刻,那位明家老夫子處亂不驚的本事,實在是很值得學習。
相較而言,被自己成功地撩動了情緒,便暗中通知君山會當街殺人的明老太君,似乎就有些不足為患了。
隻是明家如今還是那位老太君掌權。
這個事實。
讓範閑地心裡輕松了少許。
動手地是二祭祀,此事牽連甚大,今夜不适合馬上動手,範閑想了想,決定将日子往後押幾天,夏栖飛命大沒有死,明天内庫的開标依然要繼續,生活也要繼續。
日子也要繼續。
等一切平靜之後,等石頭塞到瓶頸的時候。
自己再開始喝水吧。
“出門。
”他從思思手中接過一件大氅,說道。
思思詫異地看了他兩眼,心想這時候已經快子時了,出門到哪裡去?但心裡清楚,少爺這時候急着出門,一定是有大事。
所以也沒有再問。
範閑披着鶴氅,急匆匆地往明園前門走去,一路走,一路對身邊的下屬說道:“事情鬧大了,馬上發一級院令,在東南一路嚴加搜索那位二祭祀的下落。
”
下屬皺眉應道:“大人。
慶廟向來歸宮中管理,咱們也便插手吧。
”
範閑微怒,斥道:“都殺到我們頭上來了,我還不能殺他?”
那名下屬趕緊住嘴,發下了命令。
其實範閑這句話裡也存了别的心思。
海棠先前說過,那名二祭祀看模樣是準備往京都效荊轲一刺。
範閑卻是讓監察院在東南一路查緝。
影子不在蘇州,監察院目前的人手根本不可能留下那名三石大師,範閑此舉,不外乎是做個姿态,一來又避免了自己的手下與這個高手再次相逢受到大地折損,二來又可以放二祭祀入京。
明明二祭祀入京是準備玩屠龍,範閑卻做這等安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走到正門之外,虎衛高達替他掀起了車簾,範閑一隻腳踩在馬車上,停住了身形,似乎在想什麼,片刻後回身說道:“今天晚上備在外面的人手都喊回來。
”
那名監察官員微愕,心想難道今天晚上地計劃取消?以他對提司大人的了解,如果他的屬下吃了虧,他絕對會馬上報複回來難道提司大人忽然轉了性子?
不理會屬下的驚愕,範閑鑽進了馬車。
馬車輪輾壓在蘇州城的青石道路上,發出得得的聲音。
此時夜早已深了,街上根本沒有行人,隻有那些得知今夜發生了事情地蘇州府衙役們,滿臉睡眼惺松地四處瞥着,不過他們還算好,至少比江南居街前的兄弟們輕松些,聽說那裡的弟兄今天晚上擡死屍、揀斷肢,已經有好幾位惡心地吐了出來。
範閑半倚在椅背上,雙手輕輕拈着自己的眉心,強行驅除自己腦中的疲憊與心中時刻準備跳将出來砍殺一陣的強烈沖動,任由馬車帶着自己,在安靜地蘇州夜街上行走。
馬車之旁是幾名虎衛,今天夏栖飛遇刺,範閑出行的保安工作也加強了不少。
沒有過多久,馬車便來到了江南總督府的側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