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中,因為自家的實力雄厚,加上長公主在後審看着,江南商人們沒有誰敢與自己叫價,所以明家在後八标裡和崔家在前六标中一樣,都是唱獨角戲。
這種戲碼唱久了,終會感到厭倦,今日終于有了一個人來和明家争上一番,明青達在微感警懼之餘,也有了一絲興奮。
他微笑着對身邊的兒子說道:“多二,壓下他。
”
明蘭石大驚失色,父親地意思是說第一輪叫價,就比去年的定标價多出二成?那如果呆會兒第二輪夏栖飛真的有足夠的銀子,繼續跟下去,自己這邊怎麼頂得住?
明青達端起身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多出地兩成,壓的不是夏栖飛,是别人。
”
明蘭石大惑不解,心想今天地内庫宅院之中,除了有欽差大人撐腰的夏栖飛,還有誰敢和自家争這兩大标?在這位明家少爺的心裡,仍然堅定地認為,夏栖飛的底氣,來自于範閑私自從戶部調動的銀子,而其餘的人,根本沒有這個實力。
明青達沒有說什麼,心裡卻明鏡似的,範閑昨天讓夏栖飛四處掃貨,這就是想讓江南其餘的商人們變成一頭餓狼,而一匹餓了的狼,誰的肉都敢啃上兩口。
當兩封牛皮紙封遞入花廳之中,所有關注着此事的商人官員們都将屁股落回了座位上,吐出了一口濁氣,知道好戲正式上演了。
但似乎有很多人沒有猜到這出戲的走向。
乙一号房的房門也被緩緩推開了,遞出了一封牛皮紙封到門前官員的手中。
泉州孫家!
舉院大嘩,誰也沒有想到泉州孫家居然會在兩虎相争的時候,來搶這杯燙手的羹!
“孫家!”明蘭石震驚望着父親說道:“他們家哪兒來的這麼多銀子?”
明青達面色不變,說道:“孫家一家不夠,難道幾家還湊不出來?你難道不覺得熊百齡這老貨今天變得安靜了太多?還有那幾個一直盯着咱們這邊看的家族,如果不是心裡有鬼。
看這麼久做什麼?老夫臉上又沒有長花兒!”
正堂之上。
那三把太師椅裡坐着地官員心裡也各有心思,範閑是早料到這個發展,所以并不怎麼吃驚,而黃公公與郭铮卻是咬牙切齒,心想那個泉州孫家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出來搗亂!
在所有人緊張地注視之中,第一輪叫價地結果出來了。
範閑拿着花廳那邊的報價對照單子,不由在心裡歎息了一聲。
暗道明家能夠在江南盤崌這麼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在範閑的計劃中。
後四标才是自己與明家拼命沖價的時刻,因為從北齊方面挪過來的銀子,數目雖然巨大,但是周轉需要太長的路線,終究還是有上限,而且夏栖飛連奪五标之後。
也付出了一筆極大數量的定銀。
如果可以毫無限度地進行假沖,夏栖飛完全可以空口叫價,讓明家接連吐血。
問題在于,範閑一直看不明白明青達這個人,這位明家名義上地主人,似乎不僅僅是名義上這般簡單。
範閑無法判斷出。
如果自己真的進行假沖,明青達會不會不顧長公主地嚴令,大智斬手!
以範閑目前手中所掌握的銀兩,如果用來沖價,隻有把握在第二個四連标中将明家沖的受重傷。
萬一明家真地在第三輪中玩個狠的絕的。
放手不要這四連标夏栖飛将價沖的太高,隻可能有兩種結局。
一種根本拿不出四成地定銀,一種就是成功地奪得前一個四連标後,再無餘力,眼睜睜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