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君新喪的強大壓力下,必然會被迫興兵。
以慶國強大的軍力,多年來培養出的民衆血性,一旦打起為陛下複仇的大旗,殺氣盈沸之下,北齊和東夷如何支撐得住?即便對方有大宗師可是天下亂局必起!
“朕一死,天下會死千萬人。
”皇帝輕蔑笑着,看着那三位大宗師,“你們三人向來都喜歡自命為百姓守護者,苦荷你護北齊,四顧劍護東夷,然而卻因為朕的死亡,導緻你們子民的死亡、饑餓、受辱、流離失所、百年不得喘息這個交易劃算嗎?”
苦荷微微一笑:“如果陛下不死。
難道就不會出兵?天下大戰便不會發生?”
皇帝緩緩說道:“這二十年間,天下并未有大地戰事,你們最清楚是為什麼。
”
苦荷歎息道:“陛下用兵如神。
慶國一日強盛過一日。
陛下之所以憐惜萬民。
未生戰釁,不外乎是世上還有我們這幾個老頭子活着,不然即便一統天下,卻是個被我們折騰的随時分崩的天下,陛下自然不想要這個結果。
”
“不錯。
朕便是在等你們老。
等你們死。
”皇帝眼簾微垂,淡淡說道:“朕比你們年輕,朕可以等”
“我們不能等了。
”苦荷再次歎息道:“不然我們死後,誰來維系這天下地太平?”
慶帝地兩道劍眉漸蹙。
眉心那道小小地皺紋夾着一絲冷漠與強橫:“太平?這個天下的太平,隻有朕能給予!就憑你們三個不識時務。
隻知打打殺殺的莽夫。
難道能給這天下萬民個太平盛世?”
那位最後上山的北齊國師溫和一笑。
對慶國皇帝輕聲說道:“千年之後。
史書上再如何談論今日東山之事,那不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控制。
每個蒼生中一員。
都無法對遙遠的将來負責我們所要看地,不過是這個清靜世界中地當下。
”
苦荷雙掌微微合什。
說道:“至少在我們三人死前。
老去前,要對這個天下負些責任。
”
“所以朕必須死?”慶帝微微一笑。
轉首望着葉流雲說道:“世叔。
您是慶國人。
乘桴浮于海,何等潇灑,你要朕死,莫非是為了天下的太平?莫忘了,我大慶南征北戰殺人無數,你葉家便要占其間的三成!”
不待葉流雲回答。
一言畢,慶帝又轉向四顧劍。
冷笑說道:“你呢?一個殺人如草的劍癡。
竟然會心懷天下?莫非你當年殺了自己全家滿門。
也是為了東夷城地太平?”
慶帝最後不屑望着苦荷。
說道:“天一道倒是好大的苦修名頭。
可你們這些修士不事生産,全由民衆供養。
又算得什麼東西?不過一群蛀蟲罷了。
”
“戰明月!”慶帝一聲冷喝。
說道:“不要以為剃了個光頭,就可以把自己手上地血洗掉。
”
“世叔。
你隻不過是為了自己家族地存續當然,朕本來起意在此地殺你。
你要殺朕。
朕毫無怨言。
”
“四顧劍,你守護東夷城若幹年,朕要滅東夷,你來刺朕,理所應當。
”
“苦荷,你乃是北齊國師,朕要吞北齊,你行此狂舉,利益所在,不須多言。
”
“爾等三人,皆有殺朕地理由,也有殺朕地資格,但”他看着這三位一身修為驚天動地的大宗師,鄙夷之意抑之不住:“諸君心中打着各自地小算盤,何必再折騰一個欺世地名目出來?”
“戴着三頂笠帽,穿着三件麻衣,以為就是百姓?錯!你們本來就是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的怪物。
”慶帝冷冷盯着三位大宗師,“為萬民請命,你們配嗎?”
慶帝輕輕拂袖,長聲而笑,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諷,或嘲諷那三位高立于人間巅峰地大宗師,或是自嘲于算計終究不敵天意地宿命感。
“罷罷罷,這天道向來不公,三個匹夫,便要誤朕大計,二十年來,朕常問這老天,為何千年前不生,百年前不生,偏在朕活着的時候,生出你們這些老怪物來”
這位天下權力最大地中年男子忽然斂了笑容,冷漠說道:“如今人都已經到齊了,還等什麼呢?”
自洪老公公斂去了自己地氣息,慶國皇帝站到了他地身旁,昂首而立,于三大宗師包圍之中,笑談無忌,這是何等樣的自信神采?若換成世間任何一位權貴,置于他此時的處境中,隻怕縱使再如何心神清明,終究也會陷入某種難以承擔的情緒之中。
隻有慶帝依舊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