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而談,眉宇間,眼瞳裡,沒有一絲畏懼,有的隻是一絲錯愕後的坦然,以及坦然之後地那絲淡淡惆怅無奈。
他分别向着三位大宗師冷言質問,那種不可一世的氣焰并未因為此時地危局而有絲毫減弱,長年天下第一權者地養氣功夫,讓他縱使在這些人類巅峰力量地包圍之中,依然自然地透露着帝王地無上威嚴。
最後那段話表明地意思很清楚,以慶帝地手段魄力決心。
在這二十年前就已經出現了一統天下的迹象。
他有能力完成這件大事業。
從而開創大魏之後,又一個萬朝之國。
慶帝也會成為真正地天下共主。
而在二十年前,慶國統一天下地步伐卻被迫放慢了下來。
因為在慶國代替大魏,成為大陸上最強盛地國家過程中,人間地武道境界也忽然間有了一次飛越。
三十年前開始。
人世間逐漸出現了幾位大宗師。
人類地曆史中,以往并沒有出現過這種能夠以一人之力對抗國家機器地怪物。
一旦出現這種恐怖地大宗師,即便心性強大如慶帝,依然不得不暫攝兵鋒。
在大陸上謀求一個暫時的平衡。
“還等什麼呢?”慶帝再次用嘲諷的語氣重複了一遍,說道:“堂堂大宗師。
也會怕朕?戰明月你一直隐迹不出。
是不是擔心這大東山之局是朕與雲睿聯手設地?”
一語道破他人心思。
慶國皇帝就是有這種能力。
即便對方是深不可測地大宗師。
苦荷微微一笑,頭頂映着烏雲下地淡光。
整個人似乎已經和這片山巅融為了一體。
和聲回道:“說到底,還是這些年北齊東夷兩地被陛下和長公主殿下害慘了。
”
是的。
對于大東山這樣好地一個機會。
三位大宗師都會思考,長公主地忽然失勢與太子的忽然被廢。
是不是慶國人玩地一件大陰謀。
所以他們必須看到慶國内部真正的問題。
而眼下這一切。
燕小乙地叛軍,臨陣換帥,已經證明了這一切。
海上有異象生,大東山巅上方的層層烏雲範圍越來越廣闊,最後直接連到了海天交際地天邊一線,整片天穹都被烏暗的雲朵遮蔽着。
天色越來越暗,雲中的翻滾擠弄似乎清晰可見,似乎有些不知名的能量正在那些變形、掙紮地雲層間蘊積。
嗚嗚風聲呼嘯,雲間隐有雷聲隆動,似乎是天地在痛苦地呻吟,然後落下一滴雨水。
在層層烏雲疊加最厚的那片天空下,大東山地山巅已經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境界。
第一滴雨水落下時,恰巧打在了慶帝身上明黃龍袍上的金絲繪龍上。
雨水打在那條蟠龍地右眼中,明黃的衣料沾水色重,讓那隻龍眸顯得黯淡了起來,悲傷了起來。
勢。
異常強大的四道勢,同時出現在烏雲籠罩的大東山頂,互相幹擾着,依偎着,沖突着,漸漸交彙,直欲沖天而起,與山頂上空的那些厚雲隐雷天威做一番較量!
實。
四道勢含着實體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晉入到一種玄妙地境界。
在第一滴雨落下時,便掌控了大東山山頂的一切。
所有的生命在這實勢圓融的境界中,開始失去了自我心靈的掌控。
慶國的官員與廟宇的祭祀們并沒有因為場間恐怖的氣勢壓榨而倒向地面,他們仍然站立着,隻是渾身上下僵硬,沒有一絲動彈的可能。
他們恐懼而眼瞳無法縮小,他們失禁而尿水無法打濕衣褲,他們想驚聲尖叫卻張不開嘴。
山頂四周的長長青草像一柄柄劍般倒下,刺向場地的正中間,就像是在膜拜人間的君主。
廟宇檐上的銅鈴輕輕搖蕩,然而内裡的響鐵也随之和諧而動,發不出任何聲音。
地面上的黃土用一種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緩緩向着青石縫隙裡退去,縮成一道線,一道瑟縮的線,躲避着這股磅礴的力量。
沒有一絲聲音,所有的聲音都被封鎖在實勢恐成的堅厚屏障内,雲層絞殺的雷聲,雨滴潤土的輕語,都變成了啞劇的字幕,能觀其形,而無法聞其聲。
實超九品,勢突九品,人類一直在思考,這樣的力量一旦全力施展出來,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而今日大東山上,整個人間最巅峰的五位同時出手,這股威力甚至隐隐超出了人類的範疇,而開始向着虛無缥渺的天道無限靠近。
大風起兮,無聲無息。
大雨落下。
聽不到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