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裡面地動靜,範閑用匕首撬開窗戶,閃身而入,觸目處一片雪一般的白色布置,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一反身,扼住那位欲驚呼出聲的大臣咽喉,湊到對方耳朵邊,輕聲說道:“别叫,是我。
”
那位被他制住的大臣聽到了他的聲音,身子如遭雷擊一震,漸漸地卻放松了下來。
範閑警惕地看着他的雙眼,将自己鐵一般的手掌拉離對方的咽喉,如果對方真的不顧性命喊人來捉自己,以他眼下的狀态,隻怕真的很難活着逃出京都。
這是一次賭博,不過範閑的人生就是一次大賭博,他的運氣向來夠好。
那位大臣沒有喚人救命,反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範閑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似乎有些詫異,又有些意外的喜悅。
“舒老頭兒,别這樣望着我。
”範閑确認了自己的判斷正确,收回了匕首,坐到了舒蕪的對面。
是的,這時候他是在舒府的書房内,幾番盤算下來,範閑還是決定先找這位位極人臣的大學士,因為滿朝文武之中,他總覺得隻有莊墨韓的這位學生,在人品道德上。
最值得人信任。
舒蕪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忽然開口說道:“三個問題。
”
“請講。
”範閑正色應道。
“陛下是不是死了?”舒蕪地聲音有些顫抖。
範閑沉默片刻:“我離開大東山地時候。
還沒有死,不過”他想到了那個駕舟而來地人影,想到了隐匿在旁地四顧劍。
想到了極有可能出手地大光頭。
皺眉說道:“應該是死了。
”
舒蕪歎了一口氣。
久久沒有說什麼。
“誰是主謀?”舒蕪看着他的眼睛。
範閑指着自己地鼻子,說道:“據軍方和監察院地情報。
應該是我。
”
“如果是你。
你為什麼還要回京都?”舒蕪搖搖頭:“如此喪心病狂。
根本不符君之心性。
”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範閑忽然開口說道:“我既然來找閣下。
自然是有事要拜托閣下。
”
“何事?”
“不能讓太子登基。
”範閑盯着他地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舒蕪地眉頭皺後複松。
壓低聲音說道:“為什麼?”
範閑地唇角浮起一絲淡淡地自嘲:“因為我相信舒大學士不願意看着一位弑父弑君地敗類。
坐上慶國地龍椅。
”
滿室俱靜,範閑站起身來。
取出懷中貼身藏好地那封書信,輕聲說道:“舒蕪接旨。
”
舒蕪心中一驚,跪于地上。
雙手顫抖接過那封書信,心中湧起大疑惑。
心想陛下如果已經歸天。
這旨意又是誰拟地?但他在朝中多年,久執書閣之事。
對于陛下地筆迹語氣無比熟悉。
隻看了封皮和封後地交待一眼。
便知道是陛下親筆。
不由得激動起來,雙眼裡開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