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閑不足以改變慶帝的心思,誰也不行而且他畢竟是慶國人,總不可能站在我大齊的一邊。
”
“誰知道呢?”苦荷大師用一種平和的眼神望着他,“範閑本來就與任何人都不相同。
”
“他是慶帝地私生子。
而且慶帝對他信任有加。
”北齊皇帝很沉穩地表示了相反的意見,“朕能給他的,慶帝能給他更多再說即便他投了我,也不可能對天下大勢造成任何損害。
”
“可是你忘了,他也是葉家小姐的兒子。
”苦荷的笑容顯得有些詭異,“而且你始終還是低估了範閑的作用。
不要總把他當成一位詩仙,一位南慶皇子,一位權臣,這些看上去很重要地人物。
他最重要的身份,其實就是葉家小姐的兒子,他已經繼承并且掌握很多很重要的東西。
”
北齊皇帝心中一驚,愕然擡頭看着苦荷大師,心裡翻起巨浪,他聽明白了叔祖話中說所的意思,但卻根本不敢相信。
能夠通過範閑的手。
共享江南内庫所帶來的好處,已經是北齊皇帝所能想像的最好局面,可是聽叔祖的意思竟是指望範閑将整個内庫搬到北齊來?
“大宗師這種東西,用來亂國可以。
卻不能用來征國與建國。
”苦荷溫和說道:“慶帝總不至于單槍匹馬去挑天下。
軍力,國力,缺一不可,戰争打到最後,依靠的依舊是國力。
”
“除非慶帝跑到上京城來當萬人敵”苦荷地笑容顯得有趣起來,“但他是一個如此嚴肅,如此盼望在青史上寫下光彩名字的人,怎麼可能像四顧劍一樣瘋癫。
”
北齊皇帝的嘴唇有些幹,依舊不能相信苦荷的判斷。
範閑範閑。
他好端端地皇子不當,憑什麼來投自己?難道就因為海棠師姑與他地那個協議,可是誰會相信一個空口無憑的協議。
能夠讓範閑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其他的人都沉默着,聽着苦荷與北齊皇帝的對話。
苦荷望着皇帝輕聲說道:“可即便寄望于範閑,最近這兩年,你也不能表現出來什麼。
”
“明白,朕馬上着手安排,對範思轍下手。
”
苦荷點了點頭,心中一片欣慰,陛下果然聰慧過人,自己隻是略微一提,他便知道應該怎樣做,才不會引起南慶皇帝的懷疑。
“先前說過,要拖時間。
”苦荷低首說道:“待我死後,木蓬你馬上下山,去南慶。
”
衆人驚訝地看着苦荷,不知道他為什麼此時要專門給二徒弟木蓬指派任務,天一道弟子雖不多,但四大徒弟中,木蓬卻向來是最低調,最弱的一環,除了醫術之外,别無所倚。
“你常年生活在山上,外界沒有幾個人知道你長的什麼模樣。
”苦荷輕輕咳了兩聲,卻用手捂着,沒有讓血噴出來,望着身旁的二弟子和聲說道:“我要你去南慶,什麼事情都不用做,隻是想辦法為陳萍萍治病。
”
為陳萍萍治病?所有人更感震驚,那陳萍萍是何許人也,慶帝最親密忠誠地臣子,不論是三十年前,還是剛剛發生地京都東山之事,陳萍萍都在其間發揮了最大的作用,聽聞這條慶帝的老黑狗身體越來越差,眼看活不了幾年,北齊東夷地人都心中喜悅而苦荷大師,竟讓自己醫術超群的徒弟,去為他治病!
苦荷嚴厲地盯着木蓬:“無論如何,我要你保證,陳萍萍能夠活下去,不會因為生病之類的原因自然死亡!”
這是很重的話語,木蓬雖然心中不明,卻依然低頭應下。
屋内其他人都看着苦荷,似乎想要聽一個解釋,但苦荷大師卻沉默不語。
這是苦荷臨死前祭下的最後一步棋,在穩定齊國内部朝政之後,他便把眼光投往了南方,有兩步棋已經先丢了出去,而陳萍萍這邊,卻是他收手的那一粘。
苦荷大師不是慶國皇帝,他沒有織造一個數十年的驚天大局,而隻是基于很久很久以前,對于那位小仙女的認識,這數十年生涯中對人性的窺探,以及對于大東山之事中,某些稍許出局的存在,而極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抹光亮。
他是用猜的,他猜想着慶國的内部,在眼下一片平靜的背後,還隐着一個撕裂人心的舊患。
而如果陳萍萍因病而亡,自然老死,那苦荷對人性的猜測,便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他必須保證陳萍萍能好好地活下去,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