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色。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平坦的雪原,微微拱起的雪丘漸漸變得生動了起來,地勢開始變得複雜,陽光也變得越來越黯淡,氣溫低到了人類難以忍受的地步,好在暴風雪依然沒有再下。
北方天際線的那頭,忽然拔起了一座高山,一座高高的雪山!
似乎自從天地開辟之初,這座雄奇偉大的雪山便聳立在此間,冷漠而平靜地等待着那些勇敢地旅行者前來朝供。
雪橇隊伍緩緩地停在了一道冰川遺迹的旁邊,範閑眯着雙眼,看着前方遙遠的雪山,注視着在碧空下泛着幽冷白芒的奇崛山峰,胸口處難以自抑地産生了一絲激動,一絲發自内心深處的激動。
迅即占據了他的全身。
讓他地手指都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在夢中,他見過這座與大東山有幾分相似地大雪山,在夢裡這座雪山是那樣的高不可攀,是那樣的神秘強大和冰冷,就和皇帝老子帶給他的感覺一樣,然而今日,當這座大雪山忽然全無先兆地出現在自己的眼簾中時,範閑卻感到了無窮的快慰。
人生而畏死。
然朝聞道夕死可,若在短暫的一生中,能夠看到那些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景緻,獲知更多天地間地秘密,知曉那些最吸引人類目光,最催促人類進化的未知,這該是怎樣的一種享受?
範閑的身體驟然僵硬了。
一直未曾停歇的咳嗽聲也停了。
他貪婪地望着那座清幽的大雪山,似乎想将這一幕令自己動容的景緻牢牢地烙印在心裡,在以後地歲月中再也不要忘記。
動容不止因為此情此景,不僅因為山中那廟,也因為此間天地地元氣竟然濃郁到了一種令人顫抖的程度,範閑蒼白的臉上雙眼深陷,瘦削到了極點,可是每一呼吸,似乎都覺得自己在漸漸的健康起來。
海棠第一個察覺到了範閑的異樣。
她的身體也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往日裡明亮無比的眼眸,早已經被天地間的嚴寒打磨成了一片疲乏,然而此刻,她的眸子又亮了起來。
随着範閑地目光望向那座大雪山。
久久沒有言語。
雪橇停下來後,雪犬們似乎也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低聲地吼叫着,六十餘頭雪犬,在經曆了如此艱苦的旅程之後,隻剩下來了十七隻,而長長的雪橇隊伍也随着沿途的扔棄,減少到了五架。
王十三郎就站在最頭前地那一架上,沒有回頭,隻是怔怔地望着那座山,沙啞着聲音問道:“神廟就在這座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