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那當兒
擡頭仰望空中的銀河。
于是現在
我也自擔風險徒步行走:受枝桠抽打,
被樹樁絆倒。
犯了氣喘病,又瘸又胖,
我從未拍過皮球,也從未揮過闆球棍。
我是那慘遭殺害的連雀的陰影,
兇手是窗玻璃那片虛假的遠景。
我有頭腦,連帶五個官能(堪稱獨一無二),
可是在其他方面我卻是個笨手笨腳的怪物。
在睡夢中,我和别的夥伴一道玩耍,
但确實什麼也不忌妒——唯獨也許
隻羨慕那奇迹般的雙紐線:自行車輪胎
在濕漉漉的沙地上,若無其事而靈巧的
擺動所留下的軌迹。
一絲微妙的痛楚,
是頑皮的死神在拖拉,又給放松釋免,
但是始終存在,貫穿我的全身。
一天,
我剛滿十一歲,匍匐在地
觀望一個上弦的玩具——
一個錫制男孩推動一輛錫制獨輪小車——
繞過椅子腿兒,漫遊迷失在床下,
蓦地一陣陽光突現在我的頭腦中。
接着黑夜便來臨。
那片黑暗莊嚴肅穆。
我覺得全身通過時空在分向四面八方:
一隻腳在山頂上,一隻手
在水流湍急的海灘卵石下,
一隻耳朵在意大利,一隻眼睛在西班牙,
洞穴中,我的鮮血;群星裡,我的腦漿。
我那三疊記裡悶聲悸動不已;
綠色光點閃現在那上更新世,
一陣冰涼的顫抖貫穿我那石器時代,
而所有的明天皆在我的肘部尺骨端。
整整一個冬季,每天午後
我都陷入那陣瞬間的昏厥。
随後病痛消失。
逐漸淡忘。
我的健康開始好轉。
我甚至學習遊泳。
但是就像那麼一個被村姑脅迫的男孩,
用他那純淨的口舌撲滅她那可鄙的饑渴之火,
我受到誘惑,驚恐不安,從而堕落,
盡管考爾特老醫生宣稱我已經痊愈,
擺脫了,他說,主要是成長的痛苦那類病症,
但是那種疑惑逗留不去,那種羞愧始終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