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部分

首頁
生殿》長達五十出,演完據說要三天三夜。

     第一部分第1章轉調貨郎兒(3) 這次的演出本縮成了八出,定情、禊遊、絮閣、密誓、驚變、埋玉、罵賊、雨夢,共三小時,删去了曆史背景的枝節而突出明皇貴妃的愛情悲劇,這是聰明的做法。

    洪的《長生殿》繼承白居易《長恨歌》、白樸《梧桐雨》的傳統,對明皇貴妃的愛情持同情态度,基本上是“以兒女之情,寄興亡之感”的曆史劇。

    演出本“兒女之情”照顧到了“興亡之感”似有不足。

    原因是第七出《罵賊》跳到第八出《雨夢》,中間似乎漏了一環,雷海青罵完安祿山,馬上接到唐明皇遊月宮,天寶之亂後的曆史滄桑沒有交代,而原來洪的《長生殿》中第三十八出《彈詞》是折重頭戲,由老伶工李龜年口中把天寶盛衰從頭唱到尾,詞意悲涼慷慨,激楚辛酸,是洪《長生殿》中的扛鼎之作,與孔尚任《桃花扇》中《餘韻》的【哀江南】有異曲同工之妙:“俺曾見金陵玉殿莺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彈詞》大概是得自杜甫《江南逢李龜年》一詩的啟發:“岐王宅裡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這是杜詩中天寶興衰寫得極沉痛的一首,雖然杜甫寫來舉重若輕,渾然無迹。

    杜詩中的“江南”是指潭州(今湖南長沙),而洪卻把李龜年移到了金陵(南京),其中顯然有重大寓意。

    洪出身沒落世家,出世前一年(一六四四)明朝便滅亡了。

    洪一生事業不得意,處于異族統治之下,父親差點被充軍,亡國之恨,隐隐作痛。

    金陵是南明首都,太祖陵墓的所在。

    明孝陵向為明朝遺老視作故國象征,顧亭林每年都去朝拜一次。

    《彈詞》中的亡國之恨,其實也就是洪借他人酒杯澆胸中塊壘,表現得異常深沉,分外感人。

    我建議把《彈詞》一出插到《罵賊》及《雨夢》之間,或者幹脆取代《罵賊》,這樣既可加深“興亡之感”而“天寶盛衰”又有了一個完整的交代。

    這,當然都隻是我作為觀衆的一點看法,不過“上昆”的幾位專家倒熱烈讨論起來,大家談得頗為投契,不覺日已西斜,而我論曲的興緻卻有增無已。

    于是我提議,由我做個小東,大家到飯館裡去,繼續煮酒論詩。

     在上海,到館子裡去吃餐飯是件大事,有名飯館早就讓人家結婚喜宴包走了,有的一年前已經下定,普通的,晚去一步也擠不進去。

    “上昆”諸人帶我到一家叫喬家栅的飯館去,果然吃了閉門羹,他們提議道:“那麼我們去‘越友餐廳’吧。

    ”我一聽,不禁怦然心跳,暗想道:“這下好了,請客請到自己家裡去了!”天下的事真是無巧不成書,壞小說寫不通就用巧合來搪塞,而真正的人生再巧的事,也可能發生的。

     第一部分第1章轉調貨郎兒(4) 我少年時,曾在上海住了三年多,從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八年,一共住過三個家。

    剛到上海,我跟兄姊他們住在虹口多倫路,那時候堂哥表哥統統住在一起,十幾二十個小孩子,好不熱鬧,吃飯要敲鑼的。

    後來因為我生肺病,怕傳染,便搬到滬西郊區虹橋路去,一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