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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宜将剩勇追窮寇 第三十五章 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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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旗幟的匆匆升起而緩緩垂下。

     但那一刻,他的耳朵卻出奇地靈敏,他能從寂靜的嘈雜和嘈雜的寂靜中分辨出人們内心的竊竊私語:“兆頭不好。

    ” 同一個操場,兩次閱兵,一次坦克熄火,一次國旗墜地,是巧合,還是故意?是上帝的安排,還是魔鬼使然?難道,這真是氣數已盡、大廈将傾的預兆嗎?…… 蔣介石不敢再想下去了,深深歎了一口氣,吐出哽在胸腔的郁悶,對蔣經國說:“走吧,經國,我們去成都,看看望江樓。

    ” 車隊從軍校大門駛出,沿城區大道,由北門、東門、南門到市中區巡視成都一周,而後經西門直奔望江樓。

     望江樓的崇麗閣矗立在錦江岸邊,翠竹環抱,幽篁如海,是成都最為古老的建築之一。

    蔣經國理解父親的心情,他選擇此時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散心,也不是單純地憑吊懷古,而是對景傷懷,感史抒憤。

    崇麗閣上有一幅著名的長聯,為清人鐘雲舫所作。

    蔣介石久久地站在長聯下,似乎讀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幾層樓獨撐東面峰,統近水遙山,供張畫譜:聚蔥嶺雪,散白河煙,烘丹景霞,染青灰霧。

    時而詩人吊古,時而猛士籌邊。

    緊可憐花蕊飄零,早埋了春閨寶鏡;枇杷寂寞,空留着綠野香墳。

    對此茫茫,百感交集,笑憨蝴蝶,總貪迷醉夢鄉中!試從絕頂高呼,問、問、問,這半江月,誰家之物? 千年事屢換西川局,盡鴻篇巨制,裝飾英雄:躍崗上龍,殒坡前鳳,卧關下虎,鳴井底蛙。

    忽然鐵馬金戈,忽然銀笙玉笛。

    倒不如長歌短賦,抛撒些閑恨閑仇;曲檻回廊,消受得好風好雨。

    嗟予蹙蹙,四海無歸,跳死猢狲,終落在乾坤套裡!且向危梯眺首,看、看、看,那一塊雲,是我的天! 失意窘迫的蔣介石被楹聯中的絕唱打動了,淚水在枯井般的眼中滾動,繼而汩汩流淌。

    “問這半江月誰家之物?看那一塊雲是我的天!……”蔣介石複述着楹聯,一任淚水橫流。

     見父親如此傷感,蔣經國的眼圈紅了,輕聲勸道:“往事如煙。

    金戈鐵馬也好,文治武功也罷,盡入樵夫夢語,漁翁閑話,不必過于傷感,太往心裡去。

    ” “不。

    這不是漁樵之語,而是聖賢之言!”蔣介石揩去淚水,胸中的塊壘也随之冰釋,“川西有我半江月,台灣有我一片天,我為什麼要傷感?絕頂高呼,危梯遠眺,我是被古之聖賢的大氣魄所震撼!經國,我們确實到了卧薪嘗膽、絕處逢生的時候了。

    ” 蔣經國點了點頭,他又一次被永遠也揣摩不透的父親震撼了:“是的,父親。

    我很贊賞楹聯中的這句話,‘千年事屢換西川局’。

    世事滄桑,絕處逢生非但不乏古人,更不絕當今來世。

    ” “你說得對。

    想當年我們把毛澤東趕出瑞金時,他隻剩下三萬人馬,且缺吃少穿,彈藥罄盡,為我前堵後追,幾乎陷入絕境。

    可如今……唉。

    毛澤東這個人,就很厲害,很值得我們研究呀!”蔣介石痛苦地眯縫起雙眼,目光投向空蒙的雨天。

     蔣經國見父親又談起傷心事,急忙寬慰:“毛澤東能走出絕境,固然值得我們研究。

    但當初如果不是川軍将領為保存實力,拒絕用命,他就不可能翻過雪山,走過草地;而我們,也絕不會功虧一篑!”蔣介石半晌不語,突然睜開眼睛;“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經國,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 “父親請講。

    ” “你看,劉文輝、鄧錫侯和潘文華這些土皇帝,會不會比當年的川軍将領更甚一步,與共産黨串通一氣?” “有可能。

    ”蔣經國想了一下回答,“共産黨搞的所謂統一戰線,是無孔不入的。

    況且,已經多次收到密報,都說劉、鄧、潘行動詭秘,似與共黨頻繁接觸,有圖謀不軌的迹象……” “川軍一旦倒戈,成都必将難保。

    我們一定要趕在共産黨的前面,解除這些心腹之患!”蔣介石下了最後的決心。

     “報告!”似乎為了證實蔣介石的決心正确,軍務局長俞濟時氣喘籲籲跑上望江樓,手中捏份電報,神色極度緊張。

     蔣介石接過電報一看,牙疼般地噓了口氣,頹喪說道:“經國,我們又晚了一步……” 蔣經國急忙拿過電報。

    電報是顧祝同、胡宗南聯名簽發的,說劉、鄧、潘已于一個小時之前宣布起義…… 回軍校途中,經過成都市郊的棗子巷,蔣介石執意下車,要去祭掃戴季陶墓。

    戴季陶和陳布雷一樣,是國民黨内有名的“文膽”之一。

    他也是見國民黨大勢已去,懷着無力挽狂瀾的悲怆心情而步陳布雷的後塵,于陳布雷自殺三個月後服用大劑量安眠藥,在這個幽深的小巷裡以死表明耿耿之心的黨國“忠臣”。

     細雨依然在飄,寒風依然在刮,汽車在棗子巷口停下。

     蔣介石拒絕了蔣經國和侍衛長的攙扶,緩緩向墓地走去。

     望着父親微弓的背影;想着那位體态單薄,面部清瘦,穿一襲淺灰長袍,着一雙淺口布鞋,操一口四川成都話的亡靈,蔣經國的心中一片蒼涼。

     墓地到了。

     一個普通的土丘,爬滿了荒草枯藤。

    土丘前镌有“戴公季陶之墓”幾個大字的石碑,在凄風冷雨的打擊下,流着行行清淚。

     蔣介石站立墓前,默默緻哀:“季陶,你要好好安息……中正對不起你呵!……”蔣介石哽咽着,喃喃自語。

     許久,他突然俯下身去,在墓前掬起一捧成都平原黝黑的泥土,對着墓碑說道:“季陶,中正向你告别了……” 說罷,他掏出手帕,将那捧掬自大陸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包好,轉身向汽車走去。

    他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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