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漢。
要待時待處以及其他種種因緣條件的結合,才能得到究竟解脫,是為時解脫阿羅漢。
如以時說,假定要到秋天因緣成熟證果,就得等到秋天,時節因緣未到,即不能得解脫。
再以處說,證果的聖者,或于欲界得解脫,或要上生色無色界才得解脫,亦有一定的地點,否則,即使其他因緣成熟,也不會證果的。
像這樣的,是時解脫阿羅漢。
不時解脫阿羅漢,不是這樣的,不待時,不待處,随時随刻,人間天上,皆可得解脫的。
時解脫阿羅漢,是屬鈍根性的,不時解脫阿羅漢,是屬利根性的。
所謂阿羅漢有退,是指鈍根時解脫阿羅漢說的,至于利根的不時解脫阿羅漢,在有部看來,也是絕對不會退的。
正理六十八說:“有餘釋此二差别言:以于暫時得解脫故名時解脫,後容退故;以能畢竟得解脫故名不時解脫,後無容退故”。
證知羅漢有退,不是指一切羅漢說的。
然時解脫阿羅漢有退,由于什麼因緣而退?婆沙論中說有五種因緣:一、修小乘法的人,對世間的一切,本應少事少業少希望住,事情越簡單越省麻煩越好,但容退的阿羅漢,還喜歡做世間的業務,緻使自己的功行松懈下來。
二、一個真修解脫的行人,嚴格的說來,不單世間的閑事,不要去多管,就是佛法的經論,也以少讀為妙,因為好樂經論的讀誦,就會妨礙自己的清修。
三、喜歡為人排難解紛,斷理種種與解脫不相幹的雜務,真修解脫行者,不應這樣做的。
四、喜歡往外行腳,荒廢自己修持,這同樣是要不得的。
五、由于身體的衰弱,長時間在卧病中,不能如法的進修。
由于這五種因緣,緻令其退失阿羅漢果,雖退其果,但決不會從聖退凡,這是我們所應知的。
上來說退不退,唯就時解脫與不時解脫說,有部實際說有六種羅漢,而且論其退與不退。
六阿羅漢,就是退法、思法、護法、安住法、堪達法、不動法。
于此六者之中,不動種性,絕對沒有退的道理,可以說有退的,唯是前五羅漢。
所以正理六八說:“不動種性必無退理,墳唯前五容有退義”。
就容退的前五來說,又有從種性退與從果位退的差别。
從種性退的,是思法、護法、安住法、堪達法的四種,至于最初退法阿羅漢,絕對沒有從種性退的道理,因此種性居于最下,不能再有所退的丁。
“從種性退的思法等四,是怎樣退法的呢?謂從堪達法而退至安住法,由安仕法而退至護法,自護法而退至思法,經思法而退至退法,名為從種性退”。
從果位退的,前五羅漢,都是有可能的。
所謂退果,是從無學果退至有學果,如從阿羅漢退,或退至不還果,或退至一來果,或退至預流果,是為退果。
至于退法怎樣退的,乃至堪達怎樣退的,在順正理論六十七末,有詳細的說明,這裡不再贅述。
還有大乘及小乘成實論,郡說四果皆無有退,假定有退亦不過是退定而已。
茲将各派所說,表示如下:
四結論
木于上面分析,我們可以了解,部派佛教學者,對于聖果觀察,思想頗有出入。
然從各派分别,有幾點要說者:一、如依大衆部說,預流者仍造一切惡,實不免有凡聖混濫之失,因據一般說來,凡聖所以有别,行為活動是否造惡,可說足個重要的原因,預流聖者既如凡人一樣造惡,那還有什麼差别可說?我國向來說的“龍蛇混雜,凡聖交參”,恐怕是受大衆系的影響而來。
依照這個說法,在同一僧團内,有幾有聖,不過凡夫肉眼,不能分别而已。
有部學者作風,剛剛與這相反,凡聖的界限,嚴格的劃分,凡是凡決不能濫聖,聖是聖決不能亂凡,彼此之間絕不容少有混亂的。
二、經中明說,聲聞隻斷煩惱不斷習“,緣覺隻能侵除少分習“,徹底掃蕩煩惱、習“的唯有如來,聲聞弟子有殘餘習“,可說是不容否認或懷疑的。
雖說聖者各有聖格,但因聲聞不斷殘習,其聖格比起如來,自然是相差很遠,所以大衆系對于如來,特别推崇敬仰,而為二乘聖者之所不及。
在道理上講,未嘗不可這樣說,可是這麼一來,在佛教思想中,就逐漸的展開了抑小揚大之風,如後代大乘佛法的彈偏斥小,歎大褒圓,甚至說聲聞人是焦芽敗種,不能荷擔如來家業,盡量貶抑聲聞,提高大乘身價,可說這是大衆系的遺風。
有部系的學者,雖同樣的承認佛的殊勝,但還未過分的降低羅漢的身價,認為在解脫方面,佛與聲聞是平等的,沒有什麼差别可言。
三、五住煩惱中的無明住地,為真常者所常說,二障中所知障,則又為唯識所常談,性空則依原始佛教說為煩惱、習“。
當知真常大乘與唯識大乘所說無明住地與所知障,都是從聲聞不斷餘習的思想,不斷演化而來。
自從這個成為獨立性的煩惱,就演變為不共二乘所斷障,即聲聞人不斷無明住地等,并不妨礙其解脫,欲成佛就必得斷無圳,無明不斷不得成佛。
菩薩的目的在成佛,所以在修行的曆程中,不但要斷煩惱,同時更要斷無明。
上座說一切有系等不然,他們認為阿羅漢的餘習,斷是斷了的,不過有時仍然現起,所以好像未斷。
在這樣的思想了,當然不會有佛菩薩所斷不共障的建立。
大乘佛法者,講到無明住地及所知障時,應勿忘了大衆系所說聲聞未斷的餘習。
四、大衆系是重慧的學派,他們的思想是非常前進的,不如保守者們那樣的保守,所以在佛法的流行中,大衆系對于思想啟發方面,具貢獻的确是很大的,因共原則性的思想啟發,使佛法思想日漸充實豐富起來,甚至使大乘佛教一天天的發揚起來,此功不能不歸于大衆系。
彼雖輕聲聞而貴菩薩,但當時沒有菩薩僧團,而聲聞僧團又極重視潔淨,出家行者如發心行菩薩道,在僧團小就得遵守律制生活,然而菩薩以救衆生為務,這一來,共行動便不能受聲鬥僧團的約束,于足清淨僧團的律制,慢慢便不能保持,後來印度僧團律制的松弛,大衆系似不能辭共咎!總之,學派中對于聲聞聖果,有著不同的看法,是一明顯事實,是值得吾人予以探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