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佛之時,忽然想到升官發财,或者想到男女之色,這就是貪煩惱魔來了。
第二瞋煩惱,瞋心一起,能生憎恨恚怒,能令身心不安,能作一切惡事。
比方我們正在念佛之時,忽然想起某人實在對我不起,我一定要報複他,而且非報複他不可!當下坐立不安,直欲找這個冤家對頭打架拼命,這就是瞋煩惱魔來了。
第叁癡煩惱,癡心一起,對于事理,皆不能明白,又能引生一切迷惑。
比方正在念佛之時,忽然想到十萬億佛土之外,不會有個極樂世界,“自性彌陀,唯心淨土。
”也不過是兩句空話,這就是癡煩惱魔來了。
第四慢煩惱,慢心一起,總覺到自己比别人高,結果能生很多苦事。
比方正在念佛之時,忽然想到某人不如我,他為甚麼總是站在我前面,坐在我前面呢?講學問,講道德,哪一樣可以趕得上我呢?這就是慢煩惱魔來了。
第五疑煩惱,疑心一起,于諸谛理,猶豫不決,能障礙信心。
比方正在念佛之時,忽然想到念佛的人這麼多,倘若都生到極樂國去,如何容納得下呢?這是疑俗谛。
又想到十萬億佛土之外的極樂世界,不出自心,自心怎麼會有這麼大呢?這是疑真谛。
因之念佛的信心,發生動搖,這就是疑煩惱魔來了。
第六惡見煩惱,惡見就是颠倒知見,與佛所講的道理恰恰相反,故名颠倒知見。
惡見心一起,能生“惡慧”,而障“善見”。
比方正在念佛之時,忽然想到念這幾天的佛,身體太吃虧了,假若再念兩天,恐怕要害一場病,還是少念兩天吧!這是“身見”。
又想到人死如燈滅,死了就完了,哪裡有個中陰身去生西方?這是“邊見”。
又想到“隻見活人受罪,誰見死人帶枷?”作惡的人既無地獄可堕,念佛的人何有西方可生?這是“邪見”。
又想到以前所學的外道功夫,确實有點功夫,現在念佛念了好幾天,也沒念出個所以然呀!這是“見取見”。
又想到外道不戒殺生,不是一樣生天堂嗎?佛教何必要戒殺生呢?這是“戒禁取見”。
以上五種颠倒知見,總名惡見,都能夠障礙念佛的善見,這就是惡見煩惱魔來了。
煩惱魔來了,如何降伏它呢?這并不太難,我們應當知道,這六個根本煩惱,不過是一個妄想而已。
妄想隻是虛妄幻想,并無本體自性。
妄想起時,不需要對治它,我隻是念我的佛,不要理它,它自然就消滅了。
所以說降伏妄想并不太難,難在這句佛号念不純熟,因此要回想到最初發心來打七時,是何等的勇猛,怎可以讓自己懈怠下去?必須打起精神來,再接再厲,勿負初心!
第二、勿靠他人:我們有一種最要不得的習慣,就是依賴性。
無論甚麼事,都要依靠仰賴著他人。
在世法上講:有了依賴性的人,決不能創建事業,自立立人。
起初是庸庸碌碌,毫無志氣,不能見賢思齊。
繼之以洩洩沓沓,毫無建樹,形成不憤不悱。
終之以依依阿阿,惟人是賴,竟緻趣于下流!在佛法上講:有了依賴性的人,決不能弘法利生,自度度人。
起初是随随便便,人雲亦雲,不能确立誓願。
繼之以悠悠泛泛,人修亦修,形成無功無行。
終之以糊糊塗塗,随人起倒,竟緻懈怠堕落!儒書上說:“舜何人耶?予何人耶?有為者亦若是。
”佛經上說:“諸佛悉從衆生來,彼既丈夫我亦爾。
”我們讀到這些世間出世間的格言法語,自當有所啟發,有所警悟!決定要破除不良的習慣,切勿稍存依賴之心。
然而初始發心的人,不懂義理,不會修行,自然需要親近良師善友。
所以每逢啟建念佛道場的時候,總要請一位法師來主七,每天開示念佛的道理,不但初學的人能得到“依解起行”的利益,即是久學之士也有“一番提撕一番新”的好處。
至于在善友身上所得的利益,那就更多了,或者對于某一義理,不甚明了;某一問題,有所疑難,現在主七的法師在,不是正好請求開示嗎?然而不敢去請問,因為對于法師存有敬畏之心,所以不敢多所陳白。
在道友方面,就方便得多了,可以随時請問,随處質疑,不了解的義理,可以得到了解;不解決的問題,可以得到解決。
這是在解理方面所得的利益。
至于在修行方面,當然獲益更多,比方說:在此地參加打七,早上兩點多锺,即須起床,叁點锺就要上早殿了。
當居士的不但沒有這樣起早的習慣,而且因為昨天念了一整天的佛,全身的骨頭,都覺著酸疼,實在想多睡一會,可是其他的道友都起床了,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睡,隻好勉強起床了。
到晚上十點锺,總算把今天的功課交代完了,可是實在覺著疲乏勞累,趕快上床休息吧!忽然看見其他的道友,仍然在佛堂裡,打坐的打坐,拜佛的拜佛,自己的道心,也就油然而生,于是也到佛堂裡拜佛去了,這都是在善友方面得到的好處。
也就是《阿彌陀經》中所說:“得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的好處。
但是要請諸位注意:這裡所說的是“随衆用功”,不是說“随衆打混”!我們親近良師善友,求解學行,這是對的。
但是阿彌陀佛的名号必須自己念,決不可依靠他人!古德雲:“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生死各人了!”他人吃飯既不能飽我自己的肚子,則他人念佛亦決不能代我了脫生死,所以說勿靠他人。
第叁、專一深入:希望他人念佛代自己了生死,或者不會有這樣的愚癡人,可是事實上往往有的,我們的念佛七,已經打了五天了,諸位的功夫,究竟用得如何呢?如已證得“一心不亂”,則了生脫死可操勝券。
倘若未能,則必須勇猛精進以求證得。
若是他人念佛我也念,他人不念我不念,甚至他人念佛我在打妄想,這就是随衆打混了!自己的生死大事,自己不努力去辦,等著别人替你辦嗎?這是别人替不了的事啊!所以念佛一定認真的念,然而如何才是認真呢?即是要把這一句佛号,念得字字分明,同時自己的心中,觀想得清楚,耳中也聽得明白,這就是認真念。
第一句佛号念得好,再認真的念第二句、第叁句,以至無數句。
句句佛号,都要從最虔誠、最懇切的心中念出來,這樣才算認真,這樣才算用功,這樣才有了生死的希望!
有人說:我們雖然用心念佛,但是對治不了妄想,念不了幾句佛号,妄想就來了,怎麼辦呢?
妄想來了就怕不知道,所謂“不怕妄念起,隻怕覺照遲!”隻要能認真的念佛,妄想一起,立刻就能知道,知道了不要理它,仍然提起佛号念下去,妄想自然就滅了。
話說多了“打閑岔”,諸位還是認真的念佛吧!
六、念佛結期應求證
諸上善人慈悲:道源再講幾句話打打閑岔,古德雲:“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光陰快得很,轉眼之際,念佛七已經過了六天,真是無常迅速啊!生死事大這道理,隻有佛教在講,也隻有佛教講得最究竟。
世間的學問,所講的隻是有生以後,未死以前的道理,亦即所謂生活問題。
至于未生以前,死了以後的生死問題,是不研究的。
儒家雖有生死事大之仿佛語句,但其含義之深淺,則不相同。
儒家對于生死問題,是以完成孝道為目的,以克盡禮節為方法,所謂“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在這生事之、死葬之,兩件大事,比較起來,又以死葬之為大。
孟子說:“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
”孟子是根據曾子說的“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來作比較的。
一般人隻講養生不講送死,是犯了短視之病。
儒家能提倡送死之事大于養生,不但慎終而且追遠,并欲以此而淳厚道德,改善民俗,其眼光自較一般人為遠大。
然而論其究竟,仍然隻是人生之事,且其所教化的對象,是為人子的人。
至于這個被送死的人,死了以後,究竟到甚麼地方去了?儒家則沒有講出來。
孔子在世時,子路曾提出這個問題:“敢問死?”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這答得很對,因為有了生才有死,若欲研究死從何去?當先研究生從何來?可惜子路沒有接著再問一句“敢問生?”孔子也就在他的“不憤不啟,不悱不發”的教育原則下停講了。
因之儒家的學理,也就隻局于人間事了。
我相信孔子的智慧不隻限于人間事的,因為子貢說過:“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可見孔子的性理學與天道學,是在子貢面前透露過一點消息的,可惜沒有人請問,也就成為“不可得而聞也”的絕學了。
我們佛教所講的生死事大,乃是輪回六道,死此生彼,死彼生此,漂溺于苦海之中,頭出頭沒!自從無始,以至今生,已受無量諸苦!從今生以至未來,仍須受無量諸苦!現在得聞淨土法門,執持彌陀名号,截斷生死洪流,橫渡無邊苦海,輪回之苦,一旦了脫,真是一件大事!然而這件大事,我們辦好了沒有?是需要自己問問自己的。
我們為甚麼要打念佛七呢?打念佛七為的了生死。
如何方算是了生死呢?了生死必須證得一心不亂!所以今天的講題是“念佛結期應求證”。
再分叁段來講:
第一、定求一心不亂:為了生死,一定求證一心不亂;為求證一心不亂,一定要打七。
然而為甚麼一定要打七呢?為甚麼不打六、打八呢?這在《阿彌陀經》中,有明文規定。
經雲:“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叁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
”經中沒有說止于六日,也沒有說繼續到八日,所以根據經中所規定的時間而結期七日。
在這七日之内,要認真的執持名号,一定會得到一心不亂的。
然而如何是一心不亂呢?我們證得一心不亂的時候,是個甚麼樣的境界呢?所謂“一心”者,就是隻有一個念佛的心,更無異念。
“不亂”者,心無餘緣,即不散亂。
我們專心一志,注意在“南無阿彌陀佛”這句名号上,再不攀緣其他的境界,這時候一切雜念不起,但隻一個佛念現前,這便是事一心不亂的境界。
亦即是修淨土的人所得的“定境”,與修禅定的人“入定”是一樣的。
更進一步,念佛的功夫,用到至極處,一旦豁然貫通,這時候,根塵迥脫,實相現前,此地便是西方,而亦不礙另有西方;自性即是彌陀,而亦不礙另有彌陀;這便是理一心不亂的境界。
亦是修淨土的人所得的定慧一如的“慧境”,與參禅的人“開悟”是一樣的。
關于“事一心”“理一心”的界說,蕅益大師分别得很清楚,大師說:“不論事持理持,持至伏除煩惱,乃至見思先盡,皆‘事一心’。
不論事持理持,持至心開,見本性佛,皆‘理一心’。
‘事一心’不為見思所亂,‘理一心’不為二邊所亂。
”怎樣叫“事持、理持”呢?大師說:“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彌陀佛,而未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但以決志願求生故,如子憶母,無時暫忘。
理持者,信西方阿彌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為系心之境,令不暫忘也。
”我們如能明白“心具、心造”之理,自然以“理持”為妙。
但不可執理廢事,以為自己明理了,就不必念佛了,那就遺誤不淺!須知“悟理”仍要“事修”,即念自心所具所造的佛号,如是則理事無礙,可以很快的得到一心不亂。
如不知“理持”,但能“事持”,并無妨礙,隻要能如子憶母那樣的懇切,認真的念佛,一樣會得到一心不亂的。
再講到一日至七日的問題,蕅益大師也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初學的人,應當克期求證,大師說:“一日至七日者,克期辦事也。
利根,一日即不亂。
鈍根,七日方不亂。
中根,二叁四五六日不定。
”二種是久學之士,應當時時練習,大師說:“又利根,能七日不亂。
鈍根,僅一日不亂。
中根,六五四叁二日不定。
”第二種解釋,是說得到一心不亂的人,如同得到禅定的人一樣,或者一定一日,或者一定七日。
亦頗似乎儒家所說:“回也,其心叁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的境界。
第一種解釋,是為初學的人說的,我們尤應特别注意!我們結七念佛,原為克期求證。
若是上根人,則念佛一日已證得一心不亂;若是中根人,則念佛二日或者叁日四日乃至六日,方能證得一心不亂。
我們的佛七,今日已是第六日了,未知能證得否?如尚未能,則我們一定是下根人了,是須待至明天第七日,定可證得。
隻餘一日時光了,惟願諸位,勇猛精進,以求證得!
有人說:照這樣說法,即使是下根人,念佛七日,一定證得一心不亂,決不俟諸第八日了。
可是我已經參加過好幾次念佛七了,何以至今尚未證得呢?難道說我連下根人都不如嗎?
欲釋此疑有二種解說:一、前面把一切人分為上中下叁根,隻是粗分而已。
若是細分,則上根人仍須分為上下根,上中根,上上根。
例如所說的上根人能以七日不亂,就不能八日不亂嗎?得禅定的人隻一定七日,不能一定八日嗎?能的,不但一定八日,一定多劫都能的。
依此例推:則下根人仍須分為下上根,下中根,下下根。
經中所說,念佛七日,可得一心不亂,是指下上根說的。
若是下中根、下下根,或者八日,或者二七日,叁七日,乃至多七日,都不一定的。
二、不怪七日不能證得,隻怪沒有求證之心。
或有求證之心,而沒有必證之心。
初來時,隻是随喜功德;過些時,便成随衆打混。
須知念佛七日,方能證得;不是混佛七日,亦能證得!不但混七日不能證得,縱令混一輩子也不能證得呀!所以奉勸諸位:我們既來打七,一定要求證一心不亂。
第二、境現勿喜勿驚:不精進用功則已,如能精進用功,則一定有境界現前。
甚麼境界呢?一者内境:或是“理一心”現前,或者“事一心”現前。
二者外境:即是看見極樂世界依正二報的莊嚴妙相。
如《大回向文》所說:“弟子衆等,不識佛身,相好光明。
願佛示現,令我得見。
及見觀音、勢至、諸菩薩衆。
彼世界中,清淨莊嚴,光明妙相等。
令我了了,得見阿彌陀佛。
”見了上述的西方依正妙相,即是好境界現前了。
境界又分二種:一是相似的,二是分證的。
先說内境:在精進念佛時,忽然妄想歇落,淨心現前,念了一點锺的佛,隻覺到一會兒的時間!這就是“事一心”的境界。
可是第二次念佛時,這個境界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