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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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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坐在枕頭旁,父親瞧了他一眼,滋幹一哆瞟,到了嘴邊的“父親”卡在喉嚨裡發不出聲百來。

     這對兒父子互相對視着,慢慢地滋幹内心的恐懼融化了,被一種莫名其妙的甘甜感覺所代替。

    起初滋幹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後來他發覺是母親常用的熏香味兒充滿了這個房間。

    再仔細一看,父親的周圍攤着一片母親的内衣、單衣、外套等等。

    突然父親問道: “和子還記得這些嗎?”說着伸出骨瘦如柴的胳膊,拎起了一件華麗的衣服。

     滋幹走過去,父親雙手捧着衣服伸到滋幹的面前,跟着又把衣服貼在自己的臉上,好長時間一動不動。

    然後慢慢擡起了頭。

     “和子也想見媽媽吧?” 父親用一種親切的,尋求同感的口氣問道。

    滋于從沒有這麼仔細地端詳過父親的相貌,他眼角積着眼屎,門牙掉光了,聲音嘶啞,聽不清他咕峻的是什麼。

    父親說話時的表情,說不上是哭還是笑,隻是一門心思,執拗而認真地盯視着滋于,于是滋幹又害怕起來。

     “晤” 滋幹隻是點頭,不敢說話。

     于是父親鎖起眉頭,不高興地說了句: “好了,去玩兒吧。

    ” 從那以後,滋幹有好一陣沒有再去父親的房間。

    乳母告訴他“你父親今天也在家”時,他反而盡量不到父親房間那邊去了,父親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都不出來。

    滋幹偶爾路過父親房門外時,總要偷聽裡面的動靜,裡面靜悄悄的,不知是死了還是活着。

    滋幹猜想,父親恐怕又是像上次那樣,把母親的衣服都翻出來,沉浸在那濃郁的熏香中了吧。

     過了一些日子,大概是第二年的一個晴朗涼爽的秋日,下午父親難得來到庭院裡,呆呆地坐在胡技子綻開的水池旁。

    滋幹好久沒有見到父親了,覺得父親就像是經過了長途跋涉,疲憊不堪地在路旁歇息的旅行者似的。

    他的衣服髒兮兮,皺巴巴的,袖口和領子都破了口子,也許是伺候他的人走了,也許是他不讓待女們碰他的緣故吧。

     滋幹望着西斜的太陽光照下的父親,那柏槁的臉頰泛着輝光,但是他仍然不敢走近父親,站在五六步遠的地方,聽見父親嘴裡咕味着什麼。

     看樣子不像是在自言自語,似乎是有節奏地背誦着什麼。

    父親完全沒注意滋幹在旁邊,眼睛茫然地凝視着水面,同樣的句子反複吟詠了兩王遍。

     “和子。

     父親看見了少年。

     “我來教和子背詩吧。

    這是唐國的一個叫做白樂天的人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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