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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魔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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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十二點多,電話鈴響了,風野一拿起話筒又被挂斷了。

    風野立刻想到,可能是-子打來的,但也隻是猜測。

     這種“可能是……”的心情恰好說明,風野在等待着-子的電話。

    表面上态度強硬,自我控制着不主動打電話,心裡卻為-子不來電話而焦慮。

     到了第四天晚上,風野終于耐不住撥了個電話。

    心裡想着,隻要-子一拿起聽筒就立刻斷。

    這樣既可以落實-子在家,又不至于丢面子。

     但是,-子沒有接電話。

     當時是八點,風野覺得可能早了些,于是又在十一點、十二點時連續打了兩次電話,可是仍然役人接-子沒有深夜不歸的習慣,就是與朋友外出喝酒,至遲也不過夜裡十一點。

     風野有些坐立不安了,淩晨一點又打了個電話,仍然沒人接。

     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與朋友聊天,要麼就是出去旅行了?可明天不是休息日,該上班啊。

     發現-子不在,風野頓時擔心起來。

     會不會又有了相好的?會不會被哪個男人哄騙到某個旅館裡過夜?-子雖然潔身自好,但是一旦豁出去了可什麼出格的事都幹得出來。

    萬一-子心灰意冷也并非沒有可能主動投入别的男人的懷抱。

    越想越覺得很難預料發生什麼意外。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不能與她分手。

    ” 風野也恨自己不堅定,但同時也意識到對自己來說,-子是無可替代的女人。

     像-子這樣感情專注的女人是很難遇到的。

    盡管哭哭鬧鬧地給自己找了不少麻煩。

    可正是因為對自己的愛,-子才多疑,才歇斯底裡地發作。

    何況,像她那樣表面端莊内裡卻放縱的女人更是難得,作為女人又正處在妙齡期。

     今後,可能再不會遇到第二個像她那樣的女人了。

    風野不覺間又變得急于與-子相見。

     第二天早上一睜眼,風野立刻打了個電話。

    由于擔心-子一夜都沒睡好,醒來時還不到七點。

    風野也顧不上考慮是否太早,影響-子的休息。

     電話鈴一直響到第八聲,終于活筒裡傳來-子的聲音。

     “嗯……” 大概是太早了的原因,-子的聲音半帶睡意。

    風野聽出是-子後放下了電話。

     一大早被人從睡夢中吵醒,而且電話還被挂斷,-子肯定不高興了。

    可是,-子确實活着,在家裡。

     無論怎樣,知道她在家裡,風野放下了心。

    但是,聽到拎子聲音後就更想見到她了。

    “是不是該馬上去-子那裡呢?”風野猶豫着。

     有一條,如果現在匆匆趕去,無疑是宣告投降。

    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争鬥實際上就是比耐性,挺得時間長者勝。

     可話又說回來,在這點上對男人不利。

    雖然這不過是風野個人的判斷,女人在耐性上要優于男人。

    似乎女人不僅能夠在等候男人到來的過程中沉浸在幸福裡。

    而且,還有耐心等待不可能到來的男人。

    相形之下,男人的耐性就差多了,喜愛的女人但來得晚一點都會坐卧不安,如同籠中獅子一般來回轉悠,沒有一刻能安靜下來。

     這種差異似乎不僅表現在耐性上,而且還與男人女人的興奮差異有密切關系。

    女人的性滿足像漲潮一樣,一點一點地蓄積而達到高xdx潮。

    男人一旦性沖動時,一刻都等不下去。

    即使女人不願意,明知勉強,也非得折騰到欲望渲洩為止。

    男人的性高xdx潮是線性、瞬間性的。

     男人比女人更冷靜,富于理性,然而,卻往往負于女人。

    這與男人性高xdx潮的特點可能相一緻。

     風野跟孩子們一起吃罷早飯,立刻出了家門。

    妻子用探詢的目光注視着忽然說要出去的丈夫。

     “我要出去采訪個人。

    ” 理由無懈可擊,但是妻子似乎已看出風野又在撤謊。

     風野說完就像逃跑一般地出了門,直奔車站。

    坐上車,在下北澤站下了車。

     這種事以前也有過。

    風野回憶起半個多月前也是這樣。

    不禁為自己的舉動感到吃驚。

     到了-子公寓,正準備用鑰匙開門,一轉動把手門就開了。

     連門都不鎖,未免太大意了。

    風野看到餐桌上放着威士忌酒瓶,酒杯倒在一邊。

    煙灰缸裡有五六支沒吸了幾下的香煙。

    朝寝室一看,一條領帶垂在床頭櫃的一端,耳機扔在地闆上。

    對于平素井井有條的-子來說,還從沒有把屋裡搞得如此亂七八糟。

     “喂,醒醒……” 風野推了推-子的肩膀-子左右搖了幾下頭睜開了眼。

     “什麼事?” “還什麼事呢!門都沒上鎖。

    ”- 子沒再說話,轉頭去看枕邊的鬧鐘。

     “已經九點了。

    ”- 子好像又頭痛了,用手指按住太陽穴。

     “昨晚上喝酒了?” “一點點……” “幾點回來的?” “一點多吧。

    ” 風野原以為-子會為五天前的不愉快而發脾氣,沒想到她能老老實實地有問必答。

    像是被-子所感動,風野的語氣更加柔和了。

     “回來後又喝了吧?” “我睡不着嘛!” 風野想像飲酒歸來後-子形單影隻,輾轉難眠,愛憐之情油然而生。

     “你來過電話嗎?” “我還當你是又有了相好的。

    ” “我還真想……” “說什麼傻話。

    ” 風野猛地把-子抱在懷裡。

     隻要心态平和,什麼事都可以朝積極的方向去解釋-子半夜才回來,然後又接着喝酒,還睡覺不鎖門等等,都可以看作是為了排遣孤寂的心情。

    至于這五天沒來電話,也可以解釋為拼命壓抑着見面的念頭,頑強地挺了過來。

     “真想你。

    ” 風野現在可以吐露真情了-子像是應和他,把身子緊貼在風野懷裡。

     五天前,相互辱罵、攻擊,現在還是這兩個人卻不斷地親吻,擁作一團。

    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這種不計前嫌的和好方式。

     兩個人就這麼相擁着,幾乎顧不上脫衣服,欲火開始燃燒。

     當雙方一旦确認了對方的愛意,以前的不愉快立刻煙消雲散。

    雙方都會覺得竟然會為一點小事傷和氣實在愚蠢。

     “這五天裡,我一直想見到你。

    ” “我也是……” 在風野的愛撫下,-子變得十分溫順。

     “是我不好。

    ” “我也不好。

    ” 看來,男人與女人發生争執後,還是不要急于見面的好。

    經過一段時間的冷卻期,在彼此思念的心情達到頂點時再見面是和好的絕招。

    當然,把握時機是關鍵。

    一方服軟而另一方仍不肯低頭就無法和好。

    必須是雙方都希望和好時再見面。

    像這次機遇,對他們倆人來說也是少見的。

     “你會不會誤上班?” 現在,風野可以更放心地說話了。

     “我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晚去一會兒。

    ”- 子起身在睡衣上又披件毛坎肩,坐到梳妝台前。

     “喂,租房是下星期吧?”- 子走到陽台上邊梳頭邊問。

     “是啊,這一吵架,我都沒法求你幫忙了。

    ” “我已經買好了酒杯,這就拿給你看。

    ”- 子在氣頭上還想着替自己準備新居的用品,風野心裡更加喜歡起外剛内柔的-子。

     “我跑了好幾家才挑了這些,也不知合你意不?”- 子把裝酒杯的箱子抱到寝室,在風野跟前打開箱子。

     “怎麼樣?有點新潮吧?” 酒杯是細長形的,下半部分裝飾為裙褶式。

     “我想,葡萄酒杯用得着,就各買了一半。

    喏,都是芬蘭産的。

    ” “漂亮。

    ” 風野拿起一隻酒杯放到嘴邊做喝酒狀。

     “各買了五個,夠不夠?” “一次頂多來一兩個客人。

    ” “什麼時候搬家?” “下星期的話,哪天都行。

    ” “可還得事先看看家私啊。

    你是不是已經委托誰看過了?” “我除了你還能求誰?” “那這個星期日一起去買吧。

    冰箱嘛,我一個朋友說有個舊的用不着,送給我了。

    暫時不用買新的了。

    另外,電視好像能以舊換新,我正在交涉,争取不花錢換一台。

    ” 吵着架居然一一替自己打算。

    風野又一次摟住-子深深吻着。

     六月底的星期五,風野搬到代代木的工作間。

     說是搬家,實際上從家裡搬來的家私不過是書房裡的舊書桌、組合式書架以及茶杯、水壺等雜物。

    床和簡單四件套家私是新購置的。

     雖然是月底,但是把搬家的日子選在星期五風野是有所考慮的-子說過星期日能過來幫忙,但這樣一來必然會撞上妻子。

    新居雖然隻是風野一個人用,但是總得讓妻子先看一眼。

     先讓妻子幫忙在星期五搬完,等到星期六再讓-子來幫忙整理一下。

    搬家費不了多少事,但是,為了不能讓兩個女人撞車,風野卻動了腦筋。

     家裡的舊家私請附近搬家公司搬運,新家私則由店家直接送到新居。

    家私基本上安頓好時已過了下午二點。

    妻子指着四件套的家私問道: “這是你挑選的嗎?” “不是我還有誰,這還用問!” “咱家旁邊有比這套又便宜又好的……” 買家私時沒征求妻子的意見,聽得出來妻子的語氣略帶嘲諷。

     “這裡靠着市中心,方便多了。

    ” “窗簾,還有紙簍、紙巾也該準備吧?” “那些東西慢慢添吧。

    ” “門口還是放個踏墊好。

    ” 其實風野是想跟-子商議後再買這些東西。

     “這間房每月要七萬日圓的房租嗎?” “貴了嗎?” “我又不清楚這一帶的房租行情。

    ” “咱們去喝點咖啡吧?” 妻子似乎感到意外,但立即點頭接受了風野的提議。

     夫妻兩個人一起上咖啡店已是數年前的事了,算起來少說也有四五年。

     “咖啡,熱的。

    ” 風野向服務員點了咖啡,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妻子。

     “這是房門鑰匙。

    ” 風野并不情願把鑰匙給妻子,不過是為防萬一而已。

    也許妻子手裡有了鑰匙就不會疑心,說不定反倒不來了呢? 風野把該想的都想到了,妻子似乎也還滿意- 子來新居這邊是兩天後的星期天。

     “哎!屋裡收拾得這麼整齊啊?” 一進屋,-子就有些不悅。

     “馬馬虎虎吧。

    電視和冰箱什麼時候到?” “今天晚上該送過來的。

    ” “還需要窗簾、手紙、拖鞋、傘架。

    ” “那,咱們先出去采購吧?”- 子說着話看了一眼水池的四周,忽然連聲調也變了。

     “你太太來過了?” 風野惶恐地搖搖頭-子彎腰從水池的一邊拿出一盒淡粉色的紙巾。

     “這是你太太帶來的吧?” “不是,我從家裡随手抄來的。

    ” 紙巾是昨天來新居時,妻子連同肥皂、毛巾一塊給風野的。

     “喲,你太太置辦的全是新東西啊!”- 子擺弄着紙巾,又像扔掉什麼髒東西樣抛在水池的不鏽鋼台闆上。

     “你太太活兒幹得利落呀!” “這裡還用得着我嗎?”- 子撿起手袋就要出門。

     “喂,你這是幹什麼?” “有你太太不就夠了?” “哎呀,星期五搬家,你又去上班,我也是沒辦法啊。

    再說,窗簾、手紙、拖鞋什麼的,該買的東西還不少呢。

    ” “跟你太太商量去吧!” “怎麼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 “陰陽怪氣的是你。

    說是都交給我操辦,實際上還不是讓你夫人包辦了?” “她可沒幹什麼啊。

    不過是替我準備了些零碎東西。

    她也沒到這裡來。

    ” “可是鑰匙給了她吧?” “沒這麼回事……” “真的沒給嗎?” “當然。

    ” “那就請給我一把。

    ”- 子雙眸發亮緊盯着風野。

    在-子威懾的目光下,風野慢吞吞地從兜裡掏出最後一把鑰匙。

     “好吧,從今以後我每天來給你打掃一次房間。

    ”- 子拿到了鑰匙心情立刻好了起來。

     “要不就周未、平時各來一次吧。

    ”- 子又一次環視着房間:“以後工作就都在這裡幹吧,比你家也方便、安靜。

    ” “行是行,不過查個資料什麼的還得回去。

    ” “幹脆資料什麼的都搬過來算了。

    ” 看得出來,-子是一心想把風野拴在這裡,不再讓他回去。

     “這個号碼好記吧?”- 子一邊往記事本上抄新居的電話号碼,一邊說:“這下好了,随時可以給你打電話,也用不着遮遮掩掩地了。

    ” 到目前為止,-子往風野家打電話時,都是讓電話鈴響兩聲後即挂斷,然後再打。

    這是他們倆人的聯絡暗号,如果風野在書房裡就會立刻出來接電話。

    萬一是風野妻子接的電話,風野還可以随後再反打過去。

     “走,去買窗簾吧?” 妻子說過,家裡正好有放着沒用的窗簾,要将就用還可以,可是,-子說要買,也沒有辦法。

     “還有紙簍、手紙、傘架、擦澡布。

    ” 妻子說過,紙簍和擦澡布家裡有現成的,買新的也是浪費。

    不過,為了不讓-子敗興也隻好花點冤枉錢了。

     “水壺、咖啡杯也得買吧?” 風野早就想好了,今天全照-子說的做。

     買齊了東西回到新居,已經五點了-子立刻動手把買來的東西歸位。

    又系上自己帶來的圍裙,用洗滌劑擦洗水池、打掃衛生間- 子原本就幹淨利落慣了,但是,今天如此投入地打掃并不屬于自己的房間,為什麼呢?風野自問道。

    似乎并非僅僅是出于對自己的愛。

    很可能是出于女人特有的獨占欲望,通過努力打掃而達到支配這個工作間的目的。

    想到這裡,看着正幹得起勁的-子,風野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喂,夠水平吧?” 把整個房間基本收拾完畢後,-子帶着幾分自得說道。

    的确,房間包括衛生間煥然一新。

     “天熱了,食物垃圾一定要每天清除,免得屋裡有味。

    ” “放心,不會有多少垃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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