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爾宴樂言笑,成此信誓,曾不思其反複,以至于此也。
此則興也。
既不思其反複而至此矣,則亦如之何哉,亦已而已矣。
《傳》曰:“思其終也,思其複也。
”思其反之謂也。
【序】《氓》,刺時也。
宣公之時,禮義消亡,淫風大行,男女無别,遂相奔誘。
花落色衰,複相棄背。
或乃困而自悔,喪其妃耦。
故序其事以風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詩沈》】 詩人述棄婦之言,以明苟合之無終,其為戒深矣。
……行徑如繪,一一出自口中,恬不知恥。
昔人謂《谷風》節節是哀,《氓》詩節節是供牒也。
此婦之奔方三歲,而顔之衰敗比于“桑之落”者,非但作勞使然也。
所遷之賄盡,食貧在室,以至衰落之如是耳。
然則男子之“來即我謀”,非貪色盛,亦利财多。
财色去而愛絕,可不戒欤!
【《詩本誼》】 《氓》,傷奔女見棄也。
【《詩經原始》】 《氓》,為棄婦作也。
○此與《谷風》相似而實不同。
《谷風》寓言,借棄婦以喻逐臣,此則實賦,必有所為而作。
如漢樂府《羽林郎》、《陌上桑》,及《古詩為焦仲卿妻作》之類,皆詩人所詠,非棄婦作也。
觀其以氓直起,亦某甲、某乙無知之人耳。
特其事述之足以為戒,故見諸歌詠,将以為世勸焉。
……女殆癡于情焉者耳。
故其自歎,則以桑之榮落,喻色之盛衰,以見氓之所重,在色不在情。
己又未免為情所累,以緻一誤再誤,至于不可說。
轉欲援情以自戒,則其情愈可矜已。
李白詩雲:“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況所事者又蚩蚩氓乎!宜其有“白頭吟”也。
……此女始終總為情誤,固非私奔失節者比。
特其一念之差,所托非人,以緻不終,徒為世笑。
士之無識而失身以事人者,何以異是?故可以為戒也。
【《讀風臆評》】 疏宕清活。
後乎此者,子輿、子瞻。
詩文之妙,多以客代主。
此殆有托而鳴者耳,勿作棄婦辭看。
【《中國韻文裡頭所表現的情感》】 三百篇中,尤其《國風》,女子作品,實在不少。
如《綠衣》、《燕燕》、《谷風》、《泉水》、《柏舟》、《載馳》、《氓》、《竹竿》、《伯兮》、《君子于役》、《狡童》、《褰裳》、《雞鳴》,或傳說上确有作者主名,或從文義推測得出。
我們因此可想見那時候女子的教育程度和文學興味,比後來高些;或者是男女社交,不如後世之閉絕。
所以我們的情感有發舒之餘地,而且能傳誦出來。
内中有好幾篇最能發揮女性優特色。
如:
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采葑采菲,無以下體。
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谷風》)
如:
匪我愆期,子無良媒。
将子毋怒,秋以為期。
(《氓》)
這兩首,都是棄婦所作。
追述從前愛情,有不堪回首之想。
一種溫厚肫笃之情,在幾句話上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