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聞木柴堕落地下,了然契悟,作一偈:
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
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
張九成是南宋人,參究柏樹子公案,由于聞蛙鳴聲,心有省悟,作一偈:
春天月下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
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
開悟須假因緣的成就,所謂水到渠成,吾人于信、解、行、證的修行路上,須假善法修為,沒有天生的釋迦,自然的佛陀,都是從生起一念清淨信心,聽受讀誦經教(文字般若);深解義趣,返歸自心(觀照般若);發起修一切善行,證入無上平等法性(實相般若),何有不播種的收獲?不築地基的樓閣?如《大乘起信論》說:
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
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
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木,無有是處。
衆生亦爾,雖有正因熏習之力,若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處。
若雖有外緣之力,而内淨法未有熏習力者,則亦不能究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
若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熏習之力,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故,能起厭苦之心,信有涅槃,修習善根。
以修善根成熟故,則值諸佛菩薩示教利喜,乃能進取,向涅槃道。
凡夫雖有佛性,猶如木中火性是火的正因,如果不逢因緣,木頭怎能自燃自燒呢?進取涅槃解脫道,如果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為緣,如何點燃自性的火光?凡夫妄想馳求,所依無定實,心機算計,千端萬緒,浮沉生死,就像傅大士的《浮漚歌》:
君不見
驟雨近看庭際流,水上随生無數漚。
一滴初成一滴破,幾回銷盡幾回浮。
浮漚聚散無窮已,大小殊形色相似。
有時忽起名浮漚,銷竟還同本來水。
浮漚自有還自無,象空象色總名虛。
究竟還同幻化影,愚人喚作半邊珠。
此時感歎閑居士,一見浮漚悟生死。
皇皇人世總名虛,暫借浮漚以相比。
念念人間多盛衰,逝水東注永無期。
寄言世上榮豪者,歲月相看能幾時?
浮漚聚散無窮已,自有還自無,銷竟還同本來水……浮漚一生,如同凡夫于此幻影,執我攀緣,六情自昏,不知暫借浮漚身,徹見人間的真相,知人我毀譽不久長,人情濃淡不久長,人世盛衰不久長,人心愛憎不久長,于浮漚假相,悟解有個真實千年萬劫不敗壞的真我。
福州大章山上的契如庵主一向不攀外緣,淡泊甯靜。
他于玄沙禅師那裡領悟真心以後,玄沙贊美他說:“你的禅悟已入無人境,以後沒有人可以和你并駕齊驅。
”
契如自此不聚徒說法,也不須侍者服侍,獨自一個人隐居小界山中,把一株枯死的大杉樹掏成一個小庵,隻夠容身,于此小庵,悠然自得。
凡是有遊方過路的僧人,随叩随應,不拘說法的方式。
有一僧問他:“生死到來該怎麼躲避?”他說:“跟着走就是了。
”僧人反問:“那不就受到生死拘束嗎?”契如就喊一聲:“啊喲喲!”
生死就像花開花謝一樣自然,覺悟的佛陀,都免除不了色身老病的朽壞,有為有相皆離不開危脆的生滅法。
因此,契如禅師要吾人于生死到來時,不生心動念,脫透妄相,明了本無生死來去之相,又是誰受到拘束呢?
以無我等相的般若慧觀,行遊化度衆的菩薩事業,尊重一切凡夫有如來藏,有金剛寶,心離能度所度的高下妄相,即如大地無怨親遠近的分别,無愛憎是非的揀擇,但盡凡夫心,平等如佛德。
就